天賦是一般,還有些傻,可那又怎樣呢,許閒看重的,也從不是他們的天賦不是。
而是忠誠。
許閒很少會去相信,問道宗之外的存在,尤其是異類。
赤姬是例外,
黃霄是意外。
都無所謂了。
西征黑暗前,許閒想將[荒界]的格局定下來。
他是問道宗的小師祖,卻也是魔淵的魔子,不管他承認與否,魔淵萬靈在漫長歲月里,一直都尊自己為主,將自己奉若神明。
所以,許閒想為魔淵做點什麼,說是補償也好,讓自己良心好受一些也罷。
許閒歸魔淵,以白忙的模樣,在魔神殿召集了魔神會議。
魔淵現存十三魔神匆忙趕來。
還是那座恢弘的大殿,隱秘在魔淵獨有的夜空之下。
時逢雨季,煙雨濛濛,偶有雷霆刺破天幕,亮起的白芒顯露大殿真容,為其平添神秘。
殿內,是猩紅的光蘊,朦朧的霧靄,一張幽暗的方形長桌...
王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虹發耀眼,赤甲殷紅。
十三魔神神色各異,看看那消失已久的長桌,又看看那高座王位的「白忙」,恍惚了,一時竟是分不清,是幻境還是真實。
魔淵魔子·白忙和問道宗小師祖·許閒是同一人,在很久以前,那是只有少數人知曉的秘密。
可在現如今,不說人盡皆知,堂中十三新晉的魔神卻無一不知。
「諸位,別來無恙!」
許閒的聲音打破了此間寧靜,也將十三魔神的紛雜思緒拽回。
黃霄與赤姬帶頭參見。
「拜見魔子!」
其餘十一人也匆忙參拜。
「拜見魔子!!」
許閒慵懶的靠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微笑地看著眾人。
先說:「免了!」
又說:「坐吧。」
眾魔神聽命,恭敬地坐下。
許閒講了很多,他難得如今日一般話這般多,說了以前成為魔子事,也說了眼前這張桌,他的路,魔淵的路,魔族的路....
堂中人認真聆聽。
魔淵和中原,東荒,北海都不同。
雖然那年第一次登天,許閒帶走各族的魔神和三頭魔龍,可許閒也並不是什麼都沒給魔淵留下。
許閒翻譯了所有的太初魔文,讓魔族得以修行古老的太初魔術。
也是後來許閒帶著魔淵,登臨了上蒼,他們才得以破境魔神。
與其謀面寥寥,談不上交情,可整座魔神,無一例外,皆受其恩。
這也是長此以往,整座魔淵都願意尊赤姬為主的原因,是忌憚,也不乏敬重。
當然,他們中有一些人,也走過錯路,犯過錯。
為此整座魔淵曾經一度惶恐,擔憂,害怕。
會不會因為,當年東荒一戰,魔淵沒有參戰,遭了魔子唾棄呢?
不然自劫起劫落,舉世飛升至今,「白忙」為何都沒在世人面前露過面?
今日他來了,以白忙的模樣,坐在了屬於他的王位上。
他們知道,他們又錯了。
他們的王遠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心胸寬廣。
他們的王並未將他們遺忘,也從未將他們拋棄。
他們從恍惚中明悟,從擔憂中鎮定,帶著些欣喜,摻雜著激動。
王的演講或許枯燥,可堂中魔神卻聽得認真,恨不得將王的每一個字眼都篆刻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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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在魔淵住了一段時間,將[弱水之靈]送回了溟池,它誕生的地方,弱水之靈很感動,許閒讓它別急著感動。
弱水之靈懵懂...
許閒將小書靈傳授給自己的御獸印,改良之後,交給赤姬。
赤姬學,
一日學不會,許閒讓她慢慢來。
三日學不會,許閒讓她別著急。
一個月學不會,許閒無語了,對她說:「人再笨,怎麼可能一個會都學不會[御獸印]呢?」
赤姬:「....」
赤姬確實有些笨,不止天賦,悟性也一般。
許閒一開始是溫柔的,後來語氣就比較重了,再後來暴躁了起來。
許閒開始罵人了。
赤姬沒哭,相反,她的內心,暗爽不已。
有時候,還忍不住笑出聲,許閒更無語了。
背棺仔曾點評,「她有病啊,都被訓成狗了,還笑得出來?」
小書靈老氣橫秋,「不,她沒病,她只是愛的太深。」
後來赤姬還是學會了,
至此,
弱水之靈與其共生。
許閒心中一塊大石頭也徹底落定,長舒一氣,「有它幫你,你的魔尊之位,便能坐得穩了,我也就放心了。」
赤姬很感動,也很開心,因為她知道,她在許閒眼裡,是不一樣的,他總歸是在意自己的。
許閒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不過你也不能驕傲,你還是得好好修煉,有志者,事竟成,相信上天不會辜負一個努力的人,還有啊,一定要心存善念,莫要挑起爭端,和平來之不易,站在你這個位置,只要稍稍做錯一件事情,便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你遭殃…」
許閒還說:「你啊,腦子不怎麼聰明,掌握好大方向就行,至於做事,你能不做就不做吧,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赤姬的臉色於不經意間變化著,她察覺不妙,打斷許閒,「魔子,你又要走了嗎?」
許閒沒隱瞞,「是,你知道的,我忙啊!」
「又要把我丟下?」赤姬再問,眼睛已經微紅了。
許閒只覺得莫名其妙,什麼叫又要把你丟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呢?
「魔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要去打仗了?」
許閒裝懵,「打什麼仗?」
赤姬說:「西征黑暗?」
許閒有些意外,「誰跟你說的?」
赤姬癟著嘴,「我只是有些笨,我又是真的蠢。」
她沒離開過荒海,可作為第一批登臨上蒼的人,又是魔淵的魔尊,她曾遇到了一些人,也聽到了一些事。
海的那邊,有一片仙土,仙土的西邊懸著一條河,河的那邊是無盡的荒涼,那是被黑暗寄居的世界,是萬靈的死敵。
也是劫起凡州的發起者。
許閒笑一聲,「呵呵。」
沒否認。
赤姬堅定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許閒拒絕,「你不行。」
「為啥?」
許閒語重心長道:「首先,我現在還不去做這件事,其次,現在的你,還幫不上忙。」
「我怎麼樣才能去?」
許閒略一沉吟,「仙境吧,你若想去,就努力突破到仙境。」
赤姬紅著眼,難得沖許閒大聲道:「你就知道忽悠我,上次是,上上次也是,每次都這樣?」
許閒抬手,並指點向赤姬眉心,將她整個人往後推出三寸,微笑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