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獸山,蟲地也效仿了天庭,卻也不一樣。
他們沒有解散軍隊,秩序依舊,只聞碧落,鹿榆,弒天以三城之主的名義下令。
願者可往,不願者留。
道理相通,不做強求。
為確保征西之後,仙土後方有人趁機生亂,三城十二王,各自開了一場小會,每一城,要留下一位仙王坐鎮後方。
這是許閒答應了的,三城不比天庭,三城裡生活了太多的凡靈,三城之中的勢力更是錯綜複雜。
若是精銳都去西征了,又無仙王坐鎮,到時候誰也不敢保證,是不是西邊在打,這東邊也在打。
在上演一出一萬多年前的,萬族爭鋒。
亦或者,有一些軟骨頭,在危機關頭,倒戈黑暗,背後捅刀。
或許不會發生,但是他們卻不得不做此想。
為確保萬無一失,故需有仙王坐鎮後方。
黎明,寒酥被留下了下來,因為她年紀最小,境界最低,又是天使一族的血脈,碧落和方儀一致同意,金翅大鵬也沒意見。
比起憋屈地在後方看家,金翅大鵬更想殺過河去,打他個天地昏暗。
寒酥卻不樂意,
她想去,她覺得她也該去,為了蒼生,也為了天使的榮耀,哪怕她知道,大小天神是為了自己好。
她還想試圖爭取一下,可惜失敗了。
碧落語重心長,「小酥,大局為重,如果我們戰死你,你就帶著他們繼續守城吧。」
寒酥妥協,「寒酥,領命!」
獸山的情況大差不差,最後一尊獸祖被留下,鎮守祖峰,明面上的事務,則由鹿森這位城主繼續負責。
鹿榆與那位獸祖說:「老夥計,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那位獸祖玩味道:「榆哥,你放心,你死後,汝妻子吾養之。」
鹿榆:「滾!」
獸祖:「哈哈!」
蟲地有所不同,也沒什麼不同,沒有任何意外,最不好鬥的青游被留下來看家。
青游的情緒尚可,對於他而言,不管是過河去打一架,還是留下看家,都挺麻煩的。
如果可以,
他想什麼都不做,還和以前一樣,能舒坦一日,便是一日,可他也知道,條件不允許了。
正如許閒檄文所言,靈河將竭,殘光欲熄,你不打過去,別人就會打過來,要麼去拼命,要麼看著別人拼命。
等別人都拼死了,也就輪到自己了。
按照弒天的意思,他想將聞人歌留下,為其爭取一些修行的時間。
若將來能登臨仙王境再出山,自然是最好的,
不過被聞人歌拒絕了。
任憑弒天苦口婆心地勸說。
聞人歌對他說:「義父,不是我不聽你的,而是我不得不去,這是我存在的使命,不止我,很多很多的人,都和我一樣。」
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無奈,卻絕無畏懼。
弒天眸光時明時暗,終究沒再說什麼。
那一年的荒海,太離奇,魂燈熄而又燃,歸來小輩,盡成仙人。
兩千年過去了,很多人可能已經遺忘了那一件事。
也正因為大多數人遺忘了,所以蛛絲馬跡悄無聲息地披露,真相變得不再那般模糊。
尤其是丘引回來以後,說出了方儀當初的情況。
方儀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變成了螢。
那這些回來的孩子們呢?是不是也不再是自己。
正如聞人歌所說,過河是他的使命,由不得他,不止他,還有很多很多個他。
不過...不重要了,在黑暗與光明的生死之爭面前,這些破事,又算得了什麼呢?
「隨你吧。」
弒天撂下一句話,離開了殿中,消失茫茫黑夜,不曉得去了何處。
.......
.......
那一年的寒冬,格外漫長,便是不下雪的蟲地南方,也涼得刺骨,凍得靈眼通紅....
驚蟄臨近,一幕幕離別,正在這片偌大的仙土上演,或無聲,或喧囂,或淒涼,或悲壯。
有人宴請故友,一醉方休話淒涼,
有人不辭而別,背上行囊赴遠方,
有人將後事交代清楚,還有人留下一封遺書...
有一散仙,回顧半生,感慨頗深,回了一趟故鄉,看了一日長安,繁華入眼,夜燈如晝。
「多好的人間啊。」
他動身了,獨自前往葬仙原的方向。
某家老祖,叫來了族中所有的仙人,焚香祭祖。
「列祖列宗在上,庇佑吾等,斬盡黑暗!」
他們走了,遠赴疆場,不曾回首。
有一老人,跪於荒墳之前,重重磕了數個響頭。
「爹,娘,孩兒不孝,苟活萬年,往後就不來看你們了。」
老人起身,緩緩下山。
有人怒,猩紅雙眸,「血債必須血償,老朽等這一日,已經太久了。」
有人悲,仰天而嘆,「蒼生蒙難,我輩修士,理應赴死。」
有人愁,掰著花瓣,「去,不去,去,不去,去...」
有人肆意而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靈河無故人。」
有人揮斥方遒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有人意氣風發,「吾輩當有凌雲志,策馬揚鞭踏平川。」
有人散盡家財,掏空積蓄,只為求一件趁手的兵器,將來能多殺幾個敵人,不枉此行。
卻不料那賣兵器的老闆,免費贈送,任其挑選。
客問為何?
主答老子也去,留來無用。
客問可否同行?
主答求之不得,即日出發。
舉族仙人皆往,父子齊齊上陣,紅顏知己相邀.....
不懼死者,不在少數。
他們背上行囊,背井離鄉,遠赴邊疆。
穿梭於密林,翻越了雪山,跨河,渡江,為了同一個夢想,齊聚一處。
葬仙原下,人影漸聚,日益喧囂,
四海八荒,無數仙靈,逆行而來。
他們有人,有獸,有蟲,有魔,有精怪,有半人半妖,有半蟲半獸...
他們有的位高權重,有的活了極久,有的是一代天驕,有的籍籍無名。
河庭外,一艘巨輪破空,發出嗡嗡轟鳴,行駛在茫茫霧天。
近千仙人意氣風發,河鶴塵,草帽男,兩位供奉,就連那位仙土來的陣法師,也在其中。
船頭之上,還有兩個小東西,扛槍跨刀,拽得不行。
真猛,「全軍...」
真狠,「...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