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一馬當先,在晴日白空里,拉出一條白橫,如剪裁天...
「戰!」
「殺!」
仙主九王反應最快,追去,牧河一族棄舟而出,接著才是群仙爭渡。
未燃燈者,仰望天穹,虹光如幕,傾軋蒼穹。
波瀾壯闊。
有靈低喃,「像一個人一樣,慷慨赴死…」
有靈沉吟,「像一群人一樣,前仆後繼…」
千萬仙者,縱過長空,掠過幾千里青山,翻過高高山牆,像是一場暴雨一樣,砸向那條靈河。
光蘊閃爍,穿河而過。
今日驚蟄,西征黑暗,悍不畏死者,不止一人。
而是黑暗紀元里,滄溟的一代仙者。
仙城的那面山牆上,同樣聚集著許許多多,仙境之下的萬族修士。
他們不被允許躍河,就像他們的神念,穿不過那條河一樣。
可是此刻,卻絲毫不妨礙,他們見證,千萬仙者赴河西征的場面。
心中震撼,滔滔不絕,嗡嗡不休。
聽有人言,聲蒼蒼,氣沉沉,「可曾見過,萬仙躍河河,虹映天。」
......
......
靈河西岸,獵場。
許閒是第一個躍過靈河的,速度極快,並未受到河光影響。
接著過河的是仙土九王,只是當他們強渡靈河之後,因河光而神魂動盪,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身形不穩,速度明顯減緩下來。
接著跨河的是由河鶴塵帶領的河閣七王。
他們和九王不同,同樣強行躍河,自身卻絲毫未受河光影響。
速度不減反增,暴起加速。
兩隻青銅怪,甚至不忘朝仙土九尊仙王嘚瑟一番。
真狠:「起步快有什麼用?」
真猛:「不一樣被甩身後?」
草帽男壓了壓草帽,咧著嘴,「先走一步!」
鹿白咒罵一句,「他們怎麼會沒事?」
鹿榆沒好氣道:「廢話,這河是人家的,能比?」
弒天不甘示弱,緊咬牙關,「該死!」
強撐著一口氣,追了上去。
諸王躍河後,
緊接著過河的便是仙土的一眾老神仙了。
鹿淵和老龜四獸作為昔日落魄仙王,一馬當先,跨河而出,八鬼一眾緊隨其後,澹臺境等人還在後面。
金雨忍不住抱怨,「跑那麼快幹嘛,打架也要爭嗎?」
她是真服了。
說沖就沖,沖飛就飛,從葬仙原到靈河西岸的獵場,撐死也就六,七千里的距離。
可就這一會的功夫,她就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明明昨夜還聚在一起,說好過河要相互照應,彼此守望的好朋友。
剛出發,就全散了。
誰在哪都不知道,
要麼跑出去了,追不上,要麼被遠遠甩在身後。
一個個的,嗷嗷叫著就往西飛,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追不上,誰家打仗是這麼打的。
跑得快,究竟能咋地?
就算是襲殺,也不該這麼打啊,戰線拉得實在是太長了,先發者都跨過大半個獵場了,後面的燈卻還沒來得及點。
可她能如何,
只能隨波逐流,腦海里只有許閒的那句話在迴蕩,過河,向西,一直向西。
其餘大多數人,也和她一樣。
滿腦子就是過河,向西,一直向西。
恍惚中有一種錯覺,他們不是去西征的,也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搶一件機緣。
誰跑得快誰吃肉,誰跑得慢誰喝湯。
......
......
「報,靈河異動!」
沉寂在灰色蒼穹下的遠東大營,被一聲通報驚擾。
未及遠東大營的黑暗生靈們反應過來,營中已驚起十一道長虹。
再抬頭,遠東軍大營前的那片蒼穹,已立著十一尊祖靈。
「是王上們。」
「十一王露面了。」
十一王剛立長空,便以神色驟變,在他們的視線延伸處,那條攔住黑暗一萬年的靈河裡,正有數不盡的活靈,跨河而來。
匆匆一瞥,當是仙王氣息,就有整整十六道,那可是十六道啊。
靈序三懨懨道:「他們...到底還是來了。」
兩千年來,獵場停擺,近一百年,靈河裡更是連一隻活靈都沒過來過。
種種預兆下,他們早有了防備。
自凡州一役後,他們為這一天,已經準備很久了。
身後的這座大營,聚集著兩千萬仙境級別的黑暗生靈,這是整座貪界近乎三分之一的黑暗生靈數量。
更有十一王坐鎮。
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龐大到讓他們覺得,黑暗尚可一戰,黑暗終將勝利。
可今日...
他們來了,逆行而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當是仙王,便有十七尊,那可是十六尊啊。
「居然來了十六王....」
靈序·二無情地反駁道:「不止十七尊,還有他...」
一個沖得最前,飛得最快,卻未曾被他們神念捕捉的存在。
靈序·五的雙眸一下就紅了,仿佛想要吃人,惡狠狠道:「許,閒!」
一個噩夢,縈繞在貪界無數黑暗生靈上空兩千年的噩夢。
滄溟的光明之子,卻也是黑暗生靈眼裡的惡魔。
多麼熟悉的名字。
多麼刺眼的血甲。
眾祖靈按捺不住了,或齜牙,或低吼...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慌亂和無措。
尤其是與其正面交手過的靈序三,靈序五,靈序七,靈序十一和靈序十二。
兩千年過去了,
許閒更強了,已經不再是小神仙境了,而是真正的仙王境。
昔日猶且不敵,今日可敵否?
而且,這一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來了一群人。
這已經不是打架了,是一場戰爭,黑暗與光明之間,存續萬年之後的第一場戰爭。
曠世大戰。
他們恐懼,可他們不怕死,他們慌亂,可他們不迷茫。
靈典法則至高無上。
腳下的遠東大營就是底線,縱然戰死,也寸步退不得。
可他們沒有衝動,始終保持著冷靜和克制,即便他們再怎麼不願承認,這一戰,不是勢均力敵,而是敵強我弱。
只能守,
一直以來,他們就是這麼準備的。
誰又能想到,高傲如黑暗,也會龜縮不前呢?
「大哥?」
靈序·一深吸一氣,眸寒若淵,一連下了三道軍令。
「雷鼓!」
「起陣!」
「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