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捷報,驚蟄西征...大勝!」
「仙城捷報,驚蟄西征....大勝!」
夜幕將臨,仙土各城,捷報回聲,響徹八荒。
探子們自仙城歸,輾轉各城傳送陣,將西征大捷之事,公告天下。
驚蟄大勝的消息,如風一般,眨眼的功夫,刮遍整座仙土。
天下皆知,
萬族共震,
「你說什麼,仙主他們當真四日,全殲了兩千萬黑暗生靈?」
「戮殺十一尊祖靈,天吶,貪界還剩祖靈否?」
「贏了,太好了,贏了,泱泱滄溟,有希望了...」
「劍出仙土,所向披靡,吾輩之幸,天下之幸!」
一連四日來,山門皆縞素,日日聞喪鐘,四日後的夜,捷報昭天下,萬靈同喝聲。
陰霾在無形中被驅散,祖輩戰死的悲傷仍余,卻被大勝的曙光輕藏。
日落了,
夜生了,
見繁星大起,星光何其璀璨。
身披孝服的後輩們,仰望著天,聽著耳畔歡呼,遠山喝彩,朦朧了眼。
白日雖盡,星月也明...
老祖雖隕,吾輩尚存...
那一夜,聽聞了不止一聲低喃,「成仙!」;
那一夜,不止一人夢到了那副畫卷,「西征!」
西邊有一條河,千年將絕;
西邊有一座山,仙燈煌煌。
一條庇護了仙土萬年的神河,即將斷流,帶來滅世的恐慌,可那座由千萬仙靈點亮的高原,正熊熊燃燒,帶來了黎明的曙光,撫平了所有的不安。
這是一個不眠的長夜,一場盛大的狂歡。
然燈火如晝 ,普天同慶的這番盛世下,是一群人的逆行,血灑邊疆。
他們無畏,他們勇敢,略顯狼狽。
他們像一個人一樣,慷慨赴死,
他們像一群人一樣,前仆後繼。
負重前行!
他們或許抱怨,也會埋怨,卻從未想過後退。
可惜,他們來自仙土,可這一場盛世的狂歡卻不屬於他們,
他們有的永遠聽不到了,有的暫時看不到...
不過,如果能看到,或聽到,他們一定會為之欣慰,因為這正是他們逆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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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河西岸,十萬里獵場後,戰爭早已結束了數個時辰,可瀰漫在戰場的硝煙,仍未散盡,就像倖存的仙人們臉上的疲倦依然。
靈河東岸,因恐懼從戰場上跑回來的仙人們,有的還藏在山牆下,猶豫不決,徘徊不定;
有的聽聞大捷,聽了滿山喝彩,再次鼓足勇氣,又過了河去。
有的徹底放棄了,想當一個「懦夫」,偷偷地爬上了葬仙原,偷走了自己的燈。
當然也有知道了遠東大捷,看到了希望,自各地傳送來而來的仙人,登原燃燈,躍河而去。
[葬仙者小隊]巡視這片高原,無聲地守望著。
荒蕪的大地,是一成不變的蒼茫,灰色的天空,透著壓抑的低沉。
許閒坐在山丘上,背向仙土,面向西極,喝著酒,目色沉沉...
眺望前方,他感慨頗深,那是他的來時路,卻也是他未來要走的道。
同一條路,曾是逃亡,今朝征伐,總歸是不一樣的。
忽兒,
腰間的鏽劍泛起銀白的光,一縷縷白絲匯聚在許閒身側,歐陽劍坐在許閒旁邊,舉著它的大葫蘆,便灌下了一口,懶洋洋的說:「來了!」
蹲坐在許閒腦袋上的小書靈抬起了頭,一雙如星辰般的眸,掠起十色星光...
許閒也同樣抬起了頭來,
西邊,
地荒,
天灰,
看著沒什麼不一樣。
呼呼~
呼呼~
風時時刻刻都在刮,由西往東,時而大,時而小,有時候急,有時候緩,但是始終都很陰。
河鶴塵單手撐著拐杖,站起了身,
草帽男也將草帽的帽檐,往上抬了抬,
互相依偎著睡大覺的真猛和真狠也停止了打呼嚕,睜開了眼,
其餘諸位仙王,也或起身,或抬頭,齊齊遠眺間,又都皺起了眉頭。
四獸也有了感應,老龜和水麒麟不吵了,夢魘也不拱火了,幫李青山磨劍的魔蛟也不磨了。
螢杵著下巴,嘆出一口氣,「呼~」
藥小小突兀地站起了身,警惕地望著西方,身後那尊陰神若隱若現...
江晚吟察覺不對,問:「小小,怎麼了?」
藥小小不語,
鹿淵同樣爬了起來,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接著半歪著腦袋,掏著耳朵,莫名其妙地說:「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問道眾人,依舊雲裡霧裡,
只因境界太低,所以遠方的異動,他們察覺不到,更看不到。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盤踞在此間的仙土活靈一些境界高的存在,卻是先後察覺到了異樣。
比如望舒,
比如八鬼,
再比如澹臺境等....
西方異動,有煞氣沖天,撲面而來。
「快看,那是什麼?」
曠野的廢墟里,有人指著西方,喊了一嗓子。
人們紛紛向西看去,又紛紛起身遠眺。
有人懵然問:「天亮了?」
有人糾正道:「是紅了!」
神念延伸,洞察西方,在仙人的視角里,灰無的蒼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色的光。
並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東方壓來。
像是一片赤色的雲霞,滾滾而來,
也像是一場滔天大火,焚燒蒼穹,
血色的光落下,
地動,
山搖,
一個個黑漆漆的怪物,如雨後春筍般,從大地上冒出了頭,他們踉蹌著前行,眸里亮起猩紅的芒。
如黑夜中的血色螢火,一點,兩點...一片,兩片...一群又一群,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它們發狂,
它們發瘋,
聚集如浪,席捲荒蕪,轟轟!聲漸急漸驟。
此間仙主強者,有的活了極久,生於靈河之前,見過,並未感到稀奇,吐槽一句。
「又是這招?」
有的生的晚,一出生就活在光明之下,所以沒見過,不僅驚奇,還感到害怕,不安和恐慌,結巴地問。
「那些是什麼怪物?」
「好多?」
天因何而紅?
怪物因何而生?
都不重要,他們只知道,一場新的大戰,即將開打。
他們能留下來,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半日休整的時間都不給。
數百萬各族仙人們,紛紛爬起了身,林立在風中,凝望著西方,瞧著那片赤紅傾軋天幕而來,祭出了劍,拔出了刀,亮出了刃。
眼底殺意平生。
許閒從地上站了起來,仙土諸王也圍了過來,
許閒仰頭,將壇中酒飲盡,接著隨手一扔,袖甲抹過唇角。
他赤甲加身,矗立峰巔,拔出腰間鏽劍,指向西方,咧嘴一笑,大喝。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