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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 樵夫,漁人

2026-08-29 08:28:38 作者: 吾欲證道

  「我早就不記得,赤霞是什麼時候暗下去的了...」

  陰暗的獵場上,一位老人瞥了一眼頭頂的灰茫說:「不過西征至今,已經過去了十個年頭咯。」

  同行者問:「那我們還能找到他們嗎?」

  老人家爽朗道:「只管往西便是,仙燈尚燃,他們肯定都活著,往前自然能遇見。」

  同行中的另一個留著紫色長髮的姑娘回望著靈河...

  有人問,「看什麼呢?」

  她說:「靈河!」

  「那麼多年了,還看不夠?」

  「這可能是最後一眼了。」

  「呵呵!」

  迎面的風很寒,驚起黃沙漫捲,為行走在荒蕪中的幾道渺小身影,平添了一許悲壯。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

  ......

  葬仙原外,前些年,落下了一道仙雷。

  葬仙者的小隊長突破了凡仙境。

  近日,葬仙原上來了一位新人,新的葬仙者。

  乃寒酥仙王,親自舉薦。

  今日,破境者燃起一縷魂,留名燈上,將遠行,諸君送別。

  「就到這吧。」

  諸君沉默不語。

  破境者兀自感慨,「百年三萬六千日,共葬仙燈百萬餘。」

  回看眾人,沉聲叮囑道:「我走之後,好生葬燈,碑上的字,一筆都少不得,一字也錯不得,本就橫死他鄉,萬不能讓後人,再記錯了名,哭錯了墳。」

  眾人認真應下,

  其中一人打趣,「老大放心,你燈若熄,我必親葬。」

  還有一人辭別,「你先去,待我破境,便去尋你。」

  破境者爽朗一笑。

  「哈哈!」

  「走了!」

  白虹自東向西,洞穿靈河而去。

  

  -------

  荒海岸,總有兩尊仙王傀儡巡視海域,神仙難躍。

  荒界裡,

  西征檄文自二百年前出問道,便已傳遍了整座荒界,五座天下皆知。

  天外的天,有域外魔物橫行。

  那位神明,問道宗的小師祖,正在西行,伐魔誅邪。

  卻也只是僅此而已。

  因為兩百年來,未曾有一條消息,自天外傳回荒界。

  外界猜測,或許問道宗知道,

  然問道宗也只是知道,閣中燈不曾熄。

  諸位老祖尚在,只是銷聲匿跡兩百年,正如昔年的李太白和一,二,三,四,四位老祖一樣。

  不同的是,他們清楚地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也知道,如何去尋,破境為仙,燈奉仙閣第六層,可離宗,可出界,可北行。

  知道許閒無恙的,還有魔淵裡的魔尊金雨,和副魔尊黃霄。

  許閒曾留一盞燈,供奉溟殿中。

  金雨想去,苦修二百年,奈何資質平平。

  她要努力,發誓一定努力。

  黃霄為之嘆息,「可我們已經努力了幾千年了...」

  …………

  二百年裡,這座天下,又先後誕生了三位仙人。

  一個是中原的那位書仙,沒曾想,登天之後,真的成了仙。

  還有一個是樵夫,

  還有一個是漁人,

  問道宗的兩位客卿,終是渡了心魔劫,又扛住了雷霆。

  樵夫找到了溫晴雪,辭了歸道山守墓的活,溫晴雪選了人接替,問其何時遠行?

  樵夫笑答幾日間,

  溫晴雪再問,漁人前輩同去否?

  樵夫道當然,他若不去,自己豈不是白等了他二十年。

  溫晴雪沉默了。

  臨行前,樵夫和漁人來到了鑄劍峰,找到了阮昊。

  阮昊見他們來,心裡如明鏡,抽著旱菸轉身進屋,言:「進來吧,今晚我們三個老頭,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

  院中一張桌,天上一輪月,桌前三老頭,酒罈鋪一地,

  不醉,

  不眠,

  不醒,

  談及舊事,細數過往,何時入的山門,何時當的客卿。

  擼鐵的老頭來的最晚,

  守墓的樵夫來的最早,

  漁翁來的不早不晚,卻是最最清閒,也最是年長。

  樵夫說:「我啊,是被江小丫頭忽悠上的山...」

  漁翁說:「當時,跟雷雲澈那小子打了一架,沒打過,所以,把自己輸給了問道宗。」

  阮昊的過往不一樣,他硬了一輩子,也正是因為硬了,上了女人的床。

  然後就上了山,打了一輩子的鐵。

  「羨慕你,至少還愛過。」

  『是啊,我們三個,就你一人有後...』

  阮昊苦澀一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樵夫曾經守了半輩子的葬劍峰,自嘲道:「有個屁,全死了,就剩我了,天下最痛,無外乎白髮人送盡黑髮人啊。」

  樵夫笑了笑,

  漁翁搖搖頭,

  白髮人送黑髮人,凡俗常見,仙途更常見。

  不過二人渡了心魔劫,入了聖,成了仙,心境自非阮昊所能比。

  暢飲一夜,天明辭行,時年秋。

  「走吧,替我給我徒弟,帶個好。」

  兩人沒矯情,

  一人言,「後會有期!」

  一人言,「江湖再見!」

  阮昊抱拳,雙目炯炯,「保重!」

  樵夫,漁人乘風去,獨剩山巔白髮翁。

  阮昊背著手,獨自下了山,背影蕭條千秋冷,自言自說:「走了山中守墓人,去了舟上蓑衣客,剩個爐前臭匠人..」

  故人離,何時歸?

  山中人,歡何生?

  同日送行者,還有溫晴雪,極白遁天外,方才歸府中。

  ......

  ......

  十月後,葬仙原下,來了兩老頭,一個披蓑帶帽,扛著根竹竿,一個披頭散髮,別著把柴刀。

  兩人埋怨著,登階三千。

  「奶奶的,可算是到了。」

  「怨誰,還不是怪你,出門不帶錢,不然做傳送陣,早到了。」

  「你真說的出口,老子守了一輩子墓,哪來的錢,道玉上的積分倒是有一堆,人家也不認啊?倒是你,釣了一輩子魚,也窮這逼樣。」

  「笑死,我釣到的魚,賣了都不夠買餌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吵吵鬧鬧登上了山,你推我搡點燃了燈,也留下了名。

  可兩人的燈,還是放在了一起。

  一個寫的是,問道宗·樵夫,

  一個寫的是,問道宗·漁人。

  做完這一切,兩人慾遠行,西渡靈河,卻被一位葬仙者攔了下來。

  交談幾許。

  得知對方是葬燈者,樵夫打趣一句,你我是同行,我曾經也是守墓人。

  「老前輩守的是何墓?」

  「你守葬仙原,我守歸道坡。」

  葬仙者表示,未曾聽聞。

  不重要!

  葬仙者告訴二人,燃燈者,離原可飛,不必步行。

  「誰定的規矩?」

  「仙王寒酥!」

  「有點意思!」

  他還告訴了兩人,可學別人,也念出自己的名號,二人聽聞,覺得有趣,便聞聲起。

  「燃燈者,問道一樵夫!」

  「燃燈者,問道一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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