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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李氏祖地

2026-08-30 02:22:52 作者: 吾欲證道

  許閒正衣冠,重束髮,拱手,彎腰,衝著眼前滿山石碑,深深三拜。

  「諸位李家先輩...」

  「師傅,」

  「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兄。」

  「許閒,來看你們了。」

  許閒沒有跪,只是三拜,不是因為傲慢…

  只是因為,今日著甲,跪不得。

  塗空空同樣深深三拜,卻無一字出口。

  她是有些懵,可也明白,此地是哪,李氏祖地,也是她家的祖墳。

  李書禾無言而立,眼中淚光,匯成欣慰...

  今日,李氏祖地前祭拜者,一個是李氏一族等了無盡歲月的[執劍人],是始祖夜無疆意志的繼承者。

  一個是李氏一族最後一個護劍人李太白的親生女兒,也是李氏一族存留在人世間唯一的血脈。

  

  等來了執劍人,也留下了血脈。

  李書禾在心中默念,

  [諸位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諸位在天有靈,請庇佑他們。]

  ......

  ......

  那日,許閒停了下來,盤坐在師傅和四位師兄師姐的碑前,喝了一頓大酒。

  想起了很多事,也說了很多話。

  絮絮叨叨,

  像是老頭,

  李書禾讓塗空空陪自己走一走,二人不急不忙地漫步在這片墳海。

  李書禾走在前面,塗空空跟在後面。

  李書禾一直在說,

  塗空空一直在聽,

  李書禾說話很費勁,說的很慢,可她卻一直在說,也不得不說。

  塗空空極有耐心,不厭其煩地傾聽著。

  她本就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跳脫的表象下,藏著一顆細膩的心思。

  三百年的黑暗征伐,早已抹平了她的稜角和鋒芒。

  她在李書禾一字一字的闡述里,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亦是一曲盪氣迴腸的讚歌。

  讚美劍者,

  讚美李家,

  那是這片墳海的由來,是問道宗的起源,是師傅得到的傳承,是她這身血脈的出處…

  聽完,

  她很難不以此為榮。

  聽完,

  她忍不住感慨宿命。

  她在想,或許正因為她誕生於李家,所以遇到了師父。

  「老祖宗。」

  「嗯。」

  塗空空問出了她心中的困惑,「你不是還活著,為何說,我是李氏唯一的血脈?」

  李書禾笑了笑,終是沒有回答。

  塗空空稍稍斂目,視線所及,是李書禾裸露在外的手掌,灰得發白,如瓷裂,「你病了嗎?」

  李書禾看著眼前的小丫頭,輕聲言,「或,許!」

  游遍墳山,回歸原點,李書禾又找了一座山,迎風站在了上面,塗空空則是找到了許閒。

  師傅還在喝酒,面前滾落著許多酒罈子。

  塗空空沒擾他,在他旁邊坐下,緊了緊身上的紅袍子將雙腿裹住,雙手環抱膝蓋,小腦袋搭在了膝蓋上。

  乖乖巧巧的坐著...

  許閒仰頭喝酒,目不斜視,「她都跟你說了?」

  「嗯嗯。」

  「說些了什麼?」

  塗空空想了想,在腦袋裡措辭一番後闡述道:「說了李家的由來,李太白因何下界,你是執劍人,我是李家唯一的血脈...」

  許閒餘光一瞥,「有什麼想法?」

  塗空空擱在膝蓋上的小腦袋半歪,臉沖向許閒的方向,深吸一氣說:「沒什麼想法,該幹嘛幹嘛唄。」

  許閒喝酒不語。

  塗空空又道:「其實我早就知道,李太白是我爹了。」


  「你娘說的?」

  「我娘說過。」

  「那是我先跟你說的?」許閒有些急不得了。

  塗空空搖了搖頭,「不是,是九師兄先說的。」

  許閒看得出來,塗空空的情緒有些低沉,不過這不奇怪,她是知道自己是李太白之女,可她卻不知道,李太白來自哪裡。

  更不知道,原來李家在上蒼之上,曾經出過仙帝,他們救過世,渡過人,更是在黑暗與光明的大戰中,

  死盡。

  所以,

  她不再只是塗空空,不再只是問道宗的十三師祖,還是李氏一族唯一的血脈。

  先輩曾經的輝煌,先輩那般殊榮,皆需由她承襲。

  李書禾告訴了她那些事後,她便會想,自己是不是要延續李氏的傳承,是否要遵循先輩的指引。

  護住自己的師尊?

  也做那火系的執劍人?

  李書禾一定不會這麼說,塗空空卻一定會這麼去想。

  他仰望著赤色蒼穹,問道:「你知道雲崢師兄嗎?」

  塗空空雖覺得許閒莫名其妙,卻還是隨口便答:「當然!」

  凡州,

  誰人不識李太白,誰人不知他雲崢。

  那一戰的絕唱,至今流傳,可絲毫不亞於眼前的許閒。

  「五師兄和我說過,你要做你想做的,而不是別人覺得你該去做的。」

  塗空空:「...」聽懂了,卻又不敢確定,她想,能從五師兄那樣奇人的口裡,說出的話,一定很深奧。

  許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學著五師兄昔日的模樣和神態,語重心長地說教道:

  「首先,你是塗空空,其次,你才是李家唯一的血脈,你要先為自己而活,再去想別的...」

  塗空空聽懂了,

  塗空空眯起了眼,

  塗空空挺直了腰,重重點頭,「師傅,我明白了。」

  許閒單掌撐膝,站起身來,「行了,你自己待一會吧,我去找你老祖宗說幾句話。」

  塗空空本能地站起了身來,「好!」

  看向五塊石碑,許閒又說:「師傅,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兄,你們放心吧,你們那一份,我會替你們殺回來的,等打贏了,我再來看你們。」

  然後他便走了,直奔李書禾所在的山丘飛去。

  塗空空留了下來,回望著五座石碑,愣愣發神。

  一個是自己素未謀面的師父,父親。

  四個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師兄和師姐,即便知道了內情,可心中的疏離,依舊無可避免。

  許閒找到李書禾,開門見山道:「前輩,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李書禾毫不猶豫地點頭。

  許閒回望一眼山下,「那這孩子,我就交給你了?」

  李書禾依舊是點了點頭。

  許閒糾結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知道,祂去哪裡了嗎?」

  「君?」

  「嗯!」

  李書禾搖了搖頭,

  許閒眼底略顯失落,

  李書禾擰著眉頭,緩緩道:「祂,跟,我,說;祂,該,回,家,了;然,後,就,走,了。」

  「家?」

  李書禾不語…

  「祂的家在哪?」

  李書禾抬起手,給許閒指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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