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起!」
許閒再次喚起天上白玉京,巍巍劍樓,憑空顯化,層層而起,十二萬丈,比矗立痴界中的痴主帝身還要高出兩萬丈來。
加持仙王巔峰的靈源,劍光生生湮滅了痴主帝身的巨掌。
痴主面容之上,浮生戾色,被湮滅的手掌一息復原,她雙掌再一次凝聚黑暗之息,自兩側向許閒拍來。
「嘭!」地一聲巨響。
許閒雙臂平抬,一左一右,如同撐著兩面巨牆,化解痴主攻勢。
短暫成僵持之態。
痴主十目生輝,持續用力,痴域一界的詭怨邪祟一併朝劍樓所在湧來。
許閒吃力,面露擰色,雙臂漸漸彎曲,赤甲隱生裂縫,他仰頭怒喝一聲,
「啊!」
「劍來!」
十二劍呼嘯出樓,十二萬丈白玉京瞬息散盡,十二道劍意化作十二色靈光,湧入許閒那具萬丈仙王真身中。
焚天雀,黃泉葬化為鞋,逆水寒,草木生化為掌。
雷罰,江山為腿,
月色,繁星為肩,
一劍化盔,
一劍生甲,
一劍披風,
一劍懸腰,
劍鎧成,仙王真身一息變身,赤色天甲外,重新覆蓋著一具十二色劍甲,
劍甲生,仙王真身瞬增三分,許閒氣息在增一等,加持天賜之甲,許閒肉身所在,自成一界。
來自痴域的法則和秩序,被卸力於無形。
許閒抬眸,悍然發力。
「滾!」
漫天怨祟尖叫避讓,痴主雙掌被震開,連帶著十萬丈帝身,也在痴界中連退了數步。
痴主大驚,異色再生,一棟樓,十二劍,化一鎧...
她來之前,曾翻閱靈典,她沒見過許閒,也未曾與之交手,可靈典里曾記錄著第四代光明之子夜無疆的情報。
有樓,
有劍,
絕無此鎧。
這是全新的手段,霸道且剛猛,以劍化鎧,以身為劍,遠勝人劍合一之境。
她不敢托大,她也從未想過托大,以此當著全天下的面,折辱戲謔許閒。
她所求從始至終都是明確的,
要麼不打,要打就必出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轟殺。
幾番失手,一朝受挫,僅是片刻愣神,她便已再起殺伐,銀翅大展,避天穹三十萬丈,
雙手合握,痴界黑暗神兵顯化。
那是一柄孕育著黑暗之息的滔天巨斧,縈繞著毀滅之力,加持著痴域法則和秩序,。
痴傾注全力,劈下。
煞風先墜,鋪天蓋地,
斧刃所過,撕開虛無。
宛若一斧,便可開天。
勢起萬萬萬鈞...
歐陽劍色大變,依舊慫的一批,躲在一邊,只呼,「我操!」
背棺仔,小書靈與許閒本體並肩,立於斧下,欲要迎戰,卻生絕望。
「不好!」
「該死!」
此一斧雖未劈下,可這一斧的威力,卻絲毫不亞於方才的一界下墜,而是遠勝之。
許閒同樣感受到了。
這般威力的一擊,他只在當初那片霧天世界裡看到過,和蕭火的星爆,江憐的月隕不遑多讓。
若以劍鎧硬抗,不死也殘。
他的腦海迅速運轉,並快速做出決策,沒有絲毫遲疑,動用了自己的最強底牌。
「凡城,」
「問世!」
劍界世界,空間摺疊,一座凡城漣漪泛盡,眨眼隱入虛無。
界橋橋頭,痴域之中,再起一域。
萬里劍城,神霄降闕,錚錚劍意,沖天而起。
萬里界橋里,痴域和凡城重疊,相持,排斥,爭鋒,撕扯。
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截然不同的秩序之威,混雜在原本的蒼溟天道法則之中。
三者合一,如三國爭霸,掀動起無邊的空間亂流,撕扯能接觸到的一切。
邪祟吞了劍意,
劍意斬了邪祟,
痴怨發瘋的尖叫,
劍意不甘的咆哮,
因有凡之劍域的加持,許閒徹底地站直了腰,他不知何時,已經抽出了腰劍的[一]劍。
持劍,橫擋!
巨斧,劈下!
......
......
許閒與痴主雖已攻伐數招,起帝域,起劍城,可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幾個呼吸間的事情罷了。
被震暈的人還翻著白眼,被震傷的人還沒來得及擦拭嘴邊掛著的血。
神仙境下,甚至都沒回神,至今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只看到,界橋中央那萬里橋面和天幕,天光大起,刺破人眼,耳畔風聲重,轟鳴聲更重。
一波接著一波的氣浪,排空而來。
轟轟轟作響間,恍恍惚惚,不知所措,只覺五臟六腑被震得錯了位。
唯有仙王,在抵禦罡風之餘,勉強看清,那一招一式的對轟。
不朽巨物起十萬帝身,砸下萬里山河,許閒不死,數次硬抗重擊,喚起一座樓,增幅一件戰甲。
痴主震怒,凌空劈下滔天一斧。
許閒,
以仙王之境,喚起萬里劍城。
是的,
他們沒看錯,繼痴域之後,許閒也祭出了一片帝域,以仙王之境,祭出帝域。
類似情形,他們中不少人曾在靈河畔見過,昔年的君,就曾以仙王境巔峰的修為,祭出過黃昏葬界。
那時候,
他們同樣為之震驚。
不過,卻也能看出,昔年君所祭出的帝域,並非完全體的帝域。
而是半虛半實…
是稀奇,可君畢竟曾經是帝者。
只是境界跌落了,也能理解,至少能解釋得通。
許閒不一樣。
許閒的境界,一直都停留在仙王初期,而且,他的這方萬里劍城,並非虛影,而是實體。
是完整版的領域神通。
以仙王境喚出帝者都未必能領悟擁有的帝域。
古往今來,至少在他們的記憶中,許閒是第一人,無疑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道一句驚為天人不為過。
心中震撼的同時,欣喜自生,既然能喚出帝域,未必不可一戰,也未必會輸。
至於眾仙序,此時此刻,透過重重風煙和氣浪,看著那片法則,秩序混亂的戰場中央,有三座世界重疊,兩尊巨物相持。
內心深處,早已翻江倒海,再看許閒,亦如窺神明。
話語難言!
眼花了?
假的吧?
怎麼可能?
這一刻,他們的眼裡,有了仙序序首同樣的忌憚和畏懼。
這一刻,他們也理解了,仙首先前的種種異常舉動。
許閒,
太強了,
遠比他們預測中的還要強,他可與帝者爭鋒。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仙序序首銀瞳仙子沉聲低語,「許,閒!」
這是一句廢話!
諸仙序卻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