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主振翅入蒼淵之巔，避開那道劍意。
許閒一劍斬空，小小書靈猛地抬頭一指。
「上面！」
許閒抬頭瞬間，痴主已自蒼穹回落，手持巨斧斬來。
黑暗之息躁動，掩蓋了痴主原本渾身的銀白，自上向下墜來時，天地為之巨顫。
許閒眉目橫壓，「來得好！」
提劍而爭！
二者戰至一處，速度極快，本是十萬丈的巨型真身，卻迅如雷霆疾風，短短數息，就已對轟數百招。
斧和劍的每一次碰撞，都能爆發出一聲驚世的轟鳴。
兩人縱橫在三界疊加的世界裡，萬里山河湧現出無數的虛無，界橋橋面上，更是留下一道道原本不屬於它的淺痕。
廝殺持續間，痴主憑藉自身境界和一對羽翼提供的速度優勢，持續從不同的方向，朝著許閒攻殺而來。
許閒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被動防禦。
痴主沒有留力，攻伐極其猛烈，許閒劍意凝聚的十萬丈偽帝身遭受不同程度的重創。
好在他身處凡城之內，可以藉助凡城積攢的劍意，時刻修補。
真身受損，頃刻復原！
又因劍鎧和天鎧的雙重加持，硬生生地扛住了痴主的上百次攻伐。
痴主打得很吃力，許閒目前的形態，不止看上去強，防禦力尤其驚人，仙帝境的她手持暗神兵，竟是無法在短時內將其轟殺。
而且，她還不得不防備情報中提及的那一劍。
光明之子，遠比她想像中的要難纏，這也更加證明，她先前的決策是對的，不宜征伐。
奈何許閒不隨她願，
而他也確實有些能耐。
但是，
她同樣有不能輸的理由，也有必須要贏的決心。
今日，光明之子便是不死，她拼上一切，也要將其打回原形。
一時攻伐不下的她，振翅重歸蒼穹之巔，手持滔天巨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許閒。
既然不可速勝，那便求穩。
她不相信，許閒這種短時間內將自己的境界推到偽仙帝境的狀態，能一直持續下去。
耗！
痴不信，在痴界，有一池靈源可供自己補充黑暗本源，自己又是仙帝境，許閒還能耗得過自己不成。
「不錯，光明的野種，確實有些手段。」
她能拖…
許閒可拖不起，自己是可以依靠八荒往生台回藍回血不假，維持凡城，也不是問題，可是他的劍鎧很特殊，至多只能存在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一過，就會自動潰散，然後就是長達數小時的冷卻。
他可以不求速勝，也不敢奢望在半個時辰內將其斬落。
但是，劍鎧維持的這半個時辰，他必須最大限度發揮劍鎧的能力，然後最大程度對痴主造成損傷。
為接下來的持久戰提供前提。
不然等待自己的，就是失敗。
痴主不敢托大，許閒更不敢有絲毫鬆懈。
「今日伐帝！」
「不退便死！」
他喊了一句口號，增加氣勢，腳下一踏，撥雲而起，也學著痴先前的手段，帶著一座凡城，逆行而上，殺向帝身。
痴主無懼，攜痴域迎戰。
轟鳴未熄，
轟鳴又起，
驚天動地，
罡風亂世，
戰場也從橋面，打到了橋面之上的蒼穹，又是幾百招的攻防爆發在數息之間。
雙方依舊成僵持之態，誰也做不到碾壓。
痴清楚一時半會，自己是轟殺不了許閒的，她十目中的兩目，在硬對許閒的攻伐之餘，看向蒼穹之下。
亂流肆虐，風煙瀰漫里，一座十萬里寬闊的巨橋，自虛無處來，橫接雲天，東西兩側，兩群截然不同的生靈，正承受著帝戰之威。
不過比起方才，兩人戰至天幕之上，影響小了不少，可即便如此，雙方依舊被亂流所隔開。
痴心意一動，眸中自生狡黠之色，要打就要不顧一切地打，要贏就要不擇手段地贏。
黑暗生靈於她而言，皆是奴僕，孕育於黑暗中，為戰而生，自當因戰而亡，便是全部戰死，她亦無傷。
許閒呢？
那些仙土活靈若是都戰死了，他也能如自己一般，坦然接受嗎？
他們陪著他從靈河東岸打到界橋西畔，征伐三千載，許閒會無動於衷嗎？
如果會，正合她意，如果不會，那也無妨，總之，他們本就是該死的，也是要死的。
她雙翅在震，帶著十萬里痴界持續飛升，踏空而上，幾個呼吸間，就已經沒入灰霧，凌駕灰霧。
背棺仔，「她想跑！」
小書靈，「別上當！」
許閒俯視一眼身下，入眼所見自是與痴主所見如出一轍。
痴主所想，許閒更是心知肚明，小書靈看出來了，他沒道理看不出來。
可...
既已開打，許閒沒得選，劍鎧維持不了多久，如果自己不追上去，那就是在浪費劍鎧的增幅時效。
最後的結果，或許比眼下還要糟糕。
許閒猛一咬牙，眉頭深擰，同樣帶著凡城之域踏天而上，追逐痴主而去。
「再戰！」
轟隆隆！
轟隆隆！
滔天巨響如雷鳴般在蒼穹之巔炸開，持續響徹人間。
兩方世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兩尊巨物更是不知去了何處。
隨著時間的推移，迎面而來的罡風漸漸減弱，撲面而來的亂流逐級遞減，就連瀰漫的風煙，也在慢慢稀薄，散去。
反倒蒼穹之上的蒼穹，那瀰漫了一萬多年的層層灰霧，遊動著刺眼的光芒，白色，紅色，綠色，藍色，青色...五光十色。
透著詭異和神秘，強光晃起，將灰霧染盡，痴界的赤霞，一退再退，早已退到了界橋之外。
不時見有劍意，斧光，黑煞之息，將灰蕪的蒼穹撕開一道道口子，一個個大洞，可很快就又被捲起的風煙遮蔽。
短暫的間隙里，隱隱約約能看到兩尊滔天巨物，如同來自星海深處的星空巨獸，踩著兩座世界瘋狂對戰。
界橋上，不管是黑暗生靈，還是仙土的活靈漸漸地回過神來，仙王收了神通，常靈也站直了腰。
此刻，
他們不分立場，不約而同地仰望著同一片蒼穹里的十色五光，扭曲翻騰出的奇異景象。
失神恍惚，木訥迷茫，可心中澎湃，不亞天浪傾宇。
突聞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殺！」
震得人腦袋「嗡嗡」個不停。
仙序序首率先回神，一改先前軟弱畏懼，抬手指向界橋以東那千萬仙土大軍。
「奉痴主令！」
「碾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