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與痴再次鏖戰一處,許閒葬台空空,能量外溢,神智雖有不清,戰鬥本能尚在。
祭棺,
祭劍,
劍鎧再起,白玉京現,一座凡城,劍意錚錚。
道劍神通合道增持通靈與御劍,戮劍神通發狂,命劍神通命數,一劍神通復刻,一一被用出。
此刻,許閒的狀態好像回到了五千年前,在劍庭山水墨畫中向黑甲將軍揮劍。
只剩戰意和想贏的信念支撐。
區別只是,昔年的黑甲將軍只防不攻,而眼前的痴主想要他命。
昔年一場夢境,今日乃是現實。
痴的狀態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與螢鏖戰的時間裡,黑暗本源耗費極多,此刻面對徹底發狂暴走的許閒,隱隱有些吃力。
戰場縱橫在十萬里界橋上,宛若天災,激戰雙方生靈接連受到波及....
兩尊巨物,從橋面再次糾纏上了雲巔,蒼穹。
橋面上,早已殺紅眼的雙方並未因此止戈。
當帝者之爭遠離後,便再次衝殺在了一起。
許閒與痴主糾纏,倖存的黑暗祖靈得以喘息之機,可尚未慶幸之餘,肉身重新癒合的李書禾已經再次撲殺了上來。
「狗日的,沒完沒了!」
剩餘仙土諸王立刻馳援,意圖圍獵。
不過,戰鬥至今,仙土聯軍王隕六尊,弒天和丘引,碧落和方儀早就失去了仙王戰力。
眼下只能對付修為較低的靈潮,一時也成僵持之態。
鏖戰繼續,激戰愈酣,戰場的轟鳴從未落下,震耳欲聾的殺喊聲滔滔迴響。
光明隕落,
黑暗寂滅,
葬仙原上又見長夜,原上燈火一暗再暗,兩日前的千萬盞明燈,現如今不足四百萬盞。
十去其六,唯餘四。
整座仙土,喪鐘長鳴,各宗各族,白綾漫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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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橋,不知又打了多久,不知又堆積了多少屍骨,風煙繚亂,戰火傾天裡,許閒如一顆隕石般,從天而落,砸向界橋。
轟隆隆!
轟鳴大起間,激盪萬千揚塵。
痴撕開雲霧殺來,只是彼時她的一方帝域已潰,唯余帝身一具。
卻也十萬丈之巨。
許閒剛砸落,就已爬了起來,手持鏽劍,斬開風煙而上。
他的凡城劍域也崩了,只剩一具仙王真身,戰至一處,以小爭大。
在逝去的那段時間裡,兩人手段耗盡,失去持續逆葬祖靈神魂力量的補給,許閒終究不敵,徹底地落入下風。
若無變數再生,小書靈已經預見了失敗。
雖然痴也好不到哪裡去,本源同樣枯竭,可瘦死的駱駝就是比馬大。
自家主人,以仙王境跟仙帝境征伐到現在,早就已經到極限了,眼下正在透支,燃燒著精元和神魂。
而且背棺仔也早在兩個多時辰前,力竭沉睡,現在的許閒不僅抽不開身去動用往生經葬靈。
背棺仔的沉睡,導致青銅棺也用不了了。
自己呢?
最多還可出一劍,一劍之後,也將沉睡。
若是自己的一劍能把對方乾死了,也就算了,偏偏不行。
還剩什麼底牌?
沒了,
都沒了!
「光明之子,今日此地,便是光明的墳場!」痴癲狂,十目早無銀輝,滲出金液。
帝者的血,是金色的,不論光明與黑暗。
許閒麻木揮劍,一次次被擊退,擊落,擊飛,爬起,再戰....
黑暗似乎已經鎖定了勝局,近乎三日的血戰,仙土的活靈們,儲備的靈力都要枯竭了。
諸位仙王里,只有李書禾這位準帝還能維持仙王真身,其餘人已經祭不出來了。
還在倖存的祖靈們也大差不差。
延綿的戰場上,堆積的屍骨間,很少能再傳出驚天動地的巨響了。
也很少能看到,一片片大浪和那燎原的大火。
仙人大戰打到最後,和凡人間的群毆並無不同。
用兵器互砍,
用拳頭互掄,
戰鬥到現在,雙方戰死的仙境之上生靈,早已逼近兩千多萬,死靈不計其數。
西征聯軍尚存活靈不足四百萬,可黑暗灰靈之上卻還有不少於千萬的基數。
更別提一直被攔在戰場之外,那些無法計數的死靈潮。
牧河八王,剩餘五王。
仙土九王,剩下六王。
神序三十五人,剩下九人,
仙序二十四人,剩下四人,
勝利的天平,再次偏向黑暗,在這場持久戰里,光明終究是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天時,地利,人和....
許閒的劍鎧再次到了時效,散了。
增幅消失的那一剎那,痴的攻殺已至,許閒的境地加劇惡化。
手中鏽劍里,歐陽劍不停地叨叨。
「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即便它自己也清楚,現在的許閒,壓根就聽不到自己說的話,即便是聽到了,他肯定也不會退。
「撤吧,再打下去,人就都死光了...」
絕境裡,就在痴以為自己贏定了,光明之子,不過如此,就算老天爺幫你,又如何?
這時遠天裡傳來一聲鯨鳴,那道聲音讓許閒灰無的眸里閃現一抹光澤,似是清醒了一樣,
痴回首看去,
螢再次殺至,
「醜八怪,老娘休息好了,再戰~」
痴十目恍惚,剎那失神,「怎麼可能?」
螢兩個呼吸間,殺至近前,身形暴漲,再次祭出十萬丈帝神,非巨鯨之體,而是帝身。
痴不得不放棄攻擊許閒,進行防禦。
許閒片刻懵然後,使勁地甩了甩腦袋,提劍殺了上去,局勢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兩個打一個。
螢的殺至,不僅痴懵了,小書靈也是沒想到的。
「這娘們還活著?」
是的,在它的視角里,螢早就該被痴錘死了才對,現在又冒了出來,命是真大。
痴不同,她知道螢沒死,可她很確定,螢已經被自己打碎了帝域和帝身。
身為帝者,他比誰都清楚,帝身和王身一旦被擊潰,短時內無法喚出。
少則數日,多則數日。
可螢呢?
她怎麼又能使出帝身了?
就算她體質特殊,可以無視這一大道法則,那她一個活靈,是如何做到,在一日的時間裡,在這片荒蕪統治的天下,不僅恢復了靈氣,居然還能維持帝境?
這根本就不是靈能做到的事。
痴再次問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