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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 恐怖的數字

2026-09-13 22:48:30 作者: 吾欲證道

  阮昊不慌不忙地取出菸袋,塞滿煙槍,猛吸一口,不點自燃,吞雲吐霧道:「沒多少年頭咯~」

  不入仙境,其壽難過萬;

  不止是凡州,仙土也一樣。

  藥落塵下意識的點點頭,其實答案他心裡清楚,說起來他和阮昊相差不了幾百歲,自己大限將至,阮昊能活幾年。

  阮昊瞥了一眼白髮青年模樣的老頭,也明知故問道:「你呢?」

  「我怕是得走你前頭。」藥落塵說。

  阮昊遠眺祖峰,一株劍藤朦朧在月色中,「小閒說,有那株老藤在,苟一苟,死不了的。」

  藥落塵低笑一聲,「那多沒意思。」

  阮昊眯眼,「萬一能仙呢?」

  藥落塵嘆一聲「害~」,仰頭望著天,疏星淡月,「五千年咯,上天都五千年了,僥倖破了渡劫,一直卡在渡劫,五千年都不見仙門,難咯。」

  阮昊不說話,悶頭抽著煙,吐出的霧一團比一團粗。

  藥老在一旁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一手撐著膝蓋,一手輕捶著大腿,慢悠悠道:「人這一輩子,精力是有限的,也只能做好一件事。」

  阮昊嘴硬道:「我徒弟就不一樣。」

  鍛造,修行兩不誤,

  丹道,陣法也不賴。

  藥老笑了,「呵呵,他壓根不是人。」

  阮昊擰眉,有些不高興了。

  藥老繼續說:「他是壓世驚才!」

  阮昊眉舒,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是誰徒弟。」

  

  藥老看著小老頭那得意勁,笑了笑,他徒弟是天才,自家那小丫頭也不賴。

  亦是驚世之才,隱聽傳聞,藥小小在海的那邊,曾被譽為萬年來,許閒之下,第一妖孽。

  不過...

  他心裡很清楚,這一切皆拜許閒所賜。

  「你說的沒錯,」阮昊又說:「你和我前半生,一個忙著打鐵,一個忙著煉丹,荒廢了長生道,便是到了上蒼,也難叩仙家的門庭,說到底,一心兩用,兩難兼顧,終究是顧此失彼。」

  「可不是,沒機會咯~」藥落塵語氣失落心酸,帶著無可奈何,也帶著對道的妥協。

  他們兩個,算下來,活了九千多年了,

  在人間就活了四千年。

  與他們年歲相仿,或者比他們要小上一些的那些人,登臨上蒼後,一個個厚積薄發,破境渡劫,又踏仙門。

  再不濟也是渡劫後期,尊尊聖人。

  他們倆呢。

  破境渡劫,就卡在渡劫,半步難前。

  別說成仙了,紅塵劫,心魔劫都難觸。

  就更別提九重仙劫了,尤其是阮昊,當年三重天雷,險些沒給自己劈死。

  九重雷劫,他拿什麼擋?

  哪有什麼厚積薄發,老了就是老了。

  他們的心思,終究是更多的落在了一生追求的事業上,

  鍛造;煉丹!

  雖說三千年前,離別之際,許閒曾叮囑過自己,修行之事,莫要強求,若是真踏不了仙門,那就躲在山中,有那棵老藤在,自可遮蔽天機。



  讓他等他回來。

  可一等三千年,這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尤其是今日,鐘鳴百聲,故人凋零,感觸頗深,阮昊也好,藥老也罷,兩人都怕繼續等下去,等來的是西行之人,燈盡熄。

  而到時候,他們真到了年紀,想活著,就再也離不開這方寸之間。

  如此一來,那日一別,可就真成了永別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藥老看了一眼天色,撐膝而起,「走了。」

  阮昊沒吭聲,

  藥落塵走出幾步後,突然停下,未曾回首,問道:「過些時日,我想出去看看,要不要一起?」

  阮昊深吸一口煙,鼻孔出氣,一口應下,「行!」

  藥落塵勾著唇角,「到時候叫你。」


  便就下了山去。

  阮昊獨自一人又坐了許久,最後敲掉煙槍里的灰燼,起身,又拍了拍衣服上灑的菸灰,背著手下了山去。

  路過半山腰的那間草棚時,守墓的張陽連忙起身,隔空作揖。

  「阮大師!」

  阮昊止步,目光在眼前精壯大漢身上來回數眼。

  山中小輩,他有印象的不多,張陽算是一個,因為他和許閒走得很近。

  記得他和許閒還是同一批進宗門的,算下來,也快有六千年了吧。

  只是昔日同行者,今日兩茫茫。

  不過,

  張陽比自己有出息。

  同樣都是雙混靈根,還比自己生得晚一些,境界卻比自己高一些。

  已經是渡劫中期了!

  他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不打鐵了?」

  張陽摸著頭腦,憨厚笑笑,如實答:「不打了,我資質愚笨,做不好兩件事情,一直忙著修煉。」

  「想西行?」

  「嗯!」

  「加油吧。」

  「好!」

  「對了,」阮昊提醒道:「那兩老頭旁邊的位置記得給我留著。」

  張陽沒聽過味來,一頭霧水,卻還是應下。

  「哦!」

  「走了!」

  阮昊下了山去,

  張陽繼續守墓,

  阮昊感觸頗深,也充滿遺憾,連一個後輩都明白的道理,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

  他想成仙,又想鑽研鍛造,到頭來,兩頭空。

  倒不是他的鍛造路走不下去了,而是走到一半,他發現,自己不想走了。

  問道宗,哪有跪著死的種,

  苟延殘喘,非他所求。

  -------

  葬仙原上,天漸明,燈稀稀,碑密密。

  寒酥,青游,老猿幾日來從未離開,一直守著。

  原上葬燈者眾,從昨日忙碌,到而今終得清閒。

  昨日一整夜,不見一燈滅。

  戰爭應該打完了,

  贏了?

  還是輸了?

  他們卻分不清,更不敢斷言,因為損失實在太過慘烈。

  葬仙小隊隊長來報,「三位王上,所有熄滅的燈,都已葬下,昨日日暮至今,未曾再有燈熄。」

  三王的神色,難得舒緩了一些。

  寒酥問:「統計出來嗎?」

  「嗯!」

  葬下一盞燈,都會記下一個數,日日匯總,這是葬仙人的工作日常之一。

  「念。」

  葬仙者小隊隊長遲疑了,話如鯁在喉。

  獸山老猿瞥了他一眼,說:「說吧。」

  葬仙者小隊隊長咬了咬牙,低著頭,沙啞地報出了一串冰冷的數字。

  「自四日前開始,截止目前為止,共葬燈七百八十九萬六千五百四十三盞。」

  [7896543]

  這是一個冰冷的數字,也是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他再言,「王燈熄了六盞!」

  三人剛舒緩的神色在此凝重起來,

  寒酥攥緊拳,

  青游斂著眉,

  獸祖老猿回首,望西方...

  「怎麼死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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