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刺出,見天裂;
黑煞大陣,瞬息崩;
君橫槍於後,攜一界逆天而上。
八尊修羅無靈智,只知戰,倒下之後,紛紛起身,斷掉的鐵鏈盡數收回,於掌寸之間,似回爐重造,化作斧,刀,劍,棍,鉞,戟,槍,叉八般兵刃。
再起殺伐。
笨重的山嶽之軀,橫衝直撞,引天地共鳴,攔路於前。
君長槍再出,先是一槍捅死持刀者,回槍蓄力,再是一槍挑死持斧者...
橫劈,上挑,前刺,回馬槍...
八尊由惡的修羅獄衍生的修羅,一一被挑死,化作飛灰。
而君,不過衣角微髒。
祂雙目微眯,一抹嘴角,「哪裡跑?」
抬手間收了黃昏葬界,腳下一踏生氣旋,若星辰之芒追去。
逃遁中的惡,先是感應到了八尊修羅盡隕,一方大陣被破,接著便見後背之上,八面旗幟去而又歸,再而後,一道氣息,正朝自己追來。
神色驟變,陰鶩盡生。
「真是見了鬼了。」
他顧不得胸口的傷,還在被同源的黑煞灼燒,加速朝著碎星海的方向遁去。
打不過,總不能也跑不過吧。
君持槍於後,窮追不捨,若是遇到真空之界有碎星攔路,也不避讓,直接一頭撞上去,堅硬勝鐵的星隕,要麼被如豆腐般被捅出一個洞,要麼四分五裂。
距離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拉近,
惡也顧不得那許多,不惜動用本源,撕開虛無,加速逃亡。
可即便如此,與君相比,他的速度,始終要慢上一些,被追上,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為了減緩君的速度,惡無所不用其極,他在逃遁前行之中,以界海之主之名,將沿途沉眠的那些黑暗生靈喚醒,於必經之路上,提前布防,攔截君。
「殺了祂!」
那些黑暗生靈奉命而來,撲殺而去。
「退下!」
那些黑暗生靈一臉懵逼,竟是真就退了。
「攔住祂...」
「想死嗎...」
一個讓他們上,一個讓他們退...
按理他們自然該聽行者大人[惡]的,可是就是不知道出於何種緣由,當他們試圖向後面這尊君王出手時,無畏的內心產生了動搖,潛意識催動著他們臣服,退避。
這不是來自靈典的制衡,
而是源自於血脈的壓制,
惡自然也意識到了問題,只能以靈典持續施壓。
在黑暗生靈的法則世界裡,靈典至高無上,不容褻瀆,最後還是妥協於惡,殺向了君。
然後稀里糊塗的死掉。
終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可君的速度,不免受到了影響,慢了下來,給君氣得夠嗆。
「垃圾,有種別跑!」
惡充耳不聞,悶頭逃命。
一場帝者的追逐,毫無徵兆地在這片界海中上演,
祂追,他逃,它們攔,
他插翅難逃,它們死傷一片。
黃昏大陸,兩人走後,帝威引發的亂流,許久方才平息。
風煙緩緩落下,天穹上的那口被撕開的大洞還未癒合,格外醒目。
沉眠在這片大陸上的黑暗生靈們,抬起了頭,於荒蕪里仰望,所見朦朦朧朧,正如此刻他們的思緒,恍恍惚惚。
「剛怎麼了?」
「好像是兩位始靈尊者打起來了...」
「靈典不允同族屠戮,怎麼能打起來呢?」
「始靈...或許不一樣。」
他們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更不明白,為何打起來,只是恍惚間還記得,兩尊帝身矗立在天地之間,兩方世界降臨了這方大陸。
是打起來了,眨眼的功夫,便已天地昏暗,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紛爭便已落幕。
起身,
抬眸,
看去,
所見已是空空。
......
......
界海里,君正在追殺惡,牛頭人模樣的惡方才有多狂,現在就有多狼狽,而君,一如既往的牛逼。
此間隙里,
貪和嗔也已經跨過了那扇無邊界門,回到了滄溟嗔庭。
二者自九十九重天的雲巔,遙望九十九重天幕之下,神色凝重...
情報提及,痴庭十地,已徹底淪陷,自一十一重天外的界牆上看去,十地的蒼穹早已尋不到半點赤色,預示著靈塔盡熄。
然光明的兵鋒卻還未抵臨界牆之下,戰火尚未燒到九天。
不過痴界沉淪,嗔界亦不遠矣。
早在數年前,嗔庭便已全員備戰,一座界牆,九重天門上已布重兵,枕戈待旦。
只待九十九重天上,靈典出,靈塔生光。
便可頃刻燒紅九方雲穹,血染嗔界,不死不休。
嗔俯視天幕之下,目之極限,看不透八十八重天的灰穹,帝者神念,也窺不清八十八重天的荒蕪,他沒話找話,明知故問:「我們確定不下去看看?」
貪眉心第三目微微開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是你的地盤,你問我,我問誰去?」
嗔擰著眉頭,「所以要在這裡乾等著?」
「說了,這是你的地域,你去,我絕不阻攔。」貪說。
嗔自找沒趣,聳了聳肩,「當我沒說。」
說實在的,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讓他一個人下去,他心裡是沒底氣的。
光明除了許閒,說是還有兩尊帝者,一尊是一頭古老的鯨,一尊奪舍了痴身。
還有一個異類,半步帝境,不死不滅。
他獨自去,一個打四個,等待他的結局,只會和痴一樣。
到時候,他若死,倖存的這十一多尊神序也會受到影響,境界跌落,連帶著九重天裡漫天死靈潮一併化作飛灰。
得不償失。
若是貪願同往,那就另當別論了,即便變數橫生,打不過,跑應該沒問題。
所以...
貪說:「等著吧,惡尊者只是讓你我將其攔在界門之外,犯不著現在去和他拼命,待碎星海里的援兵至,他許閒縱然有三頭六臂,還能把百萬不朽都殺乾淨不成。」
嗔下意識點頭,雖然他始終覺得,這樣不夠體面,有失黑暗的威嚴。
可茲事體大,穩妥一些總歸沒錯,能贏比什麼都重要。
「行,我就怕援軍未至,他先一步,踏了這九座天門。」
貪冷笑一聲,「那也是你我,以逸待勞,略勝一籌。」
嗔獸面的鼻孔處,吐出兩道濁息,轉身離去,「行,我親自去點燃靈塔,請出我那一卷靈章。」
貪不語,亦不動,靜靜凝望,穹宇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