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堂發黑的嗔徹底暴走,一對巨錘如雨點般瘋狂砸落。
凡之劍域虛虛實實,嗔之帝域戾氣滔天。
許閒強行凝聚的帝身,失去劍鎧的加持,壓根扛不住嗔的暴擊...
繼甲崩骨碎後,
帝身散了,
劍域潰了,
許閒本體從蒼穹直墜而下,嗔虐殺而來,幾度空間跳躍,一錘一錘掄圓。
許閒的下墜速度在這樣的轟擊下,持續激增。
長空蕩起一圈圈氣旋,似是戰機突然加速,引發的音障。
背棺仔撿起掉落的青銅棺,扛著就沖了上去,小書靈也顧不得許多,持續向嗔釋放洞察之眸的精神衝擊。
還有一十二神劍出樓,化作劍靈,匆匆護主。
奈何嗔攻勢太猛,殺伐太甚。 許閒最終還是從蒼穹之巔,砸到了嗔庭的荒蕪上,巨大力道,轟出一個巨坑。
四周千里的城郭粉碎,大地裂出無數道口子。
許閒躺在廢土裡,全身如散架一般,赤色的天甲近乎全碎,露出了裡面正往外滲血的肌膚。
「草!」
嗔壓根就不給許閒任何喘息之機,攜萬里嗔域,蓄無盡雷威,持雙錘砸下。
「死!」
滔天雷幕,滾滾帝威,萬里山河...
四周盤踞的死靈潮也好,黑暗生靈也罷,在此帝威下,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連跑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仰望的神,帶著滅世雷威殺來。
嗔又豈會在意它們的死活,他從始至終,要的都是許閒死。
許閒不死,
黑暗盡滅, 許閒一死,
黑暗永昌。
犧牲無可避免,能和光明之子,葬在同一山河下,何嘗不算是他們的福氣呢?
另一邊,正在圍獵貪的螢,寄遙,李書禾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邊的情況。
看到了暴走的嗔和跌落的閒,李書禾和寄遙的神情無比焦急。
螢也一樣,
寄遙和李書禾試圖抽身,馳援許閒,卻被螢阻止。
「來不及!」
「可....」
「哥哥能頂住!」螢說。
李書禾與寄遙保持質疑,許閒拿什麼頂?
奈何鞭長莫及,兩方戰場早已拉開了距離,一時半會,馳援難至。 螢再言:「信他,按計劃進行...」
寄遙和李書禾咬了咬牙,放棄了馳援許閒的念頭,轉而將怒火,宣洩在了貪主之身...
螢於攻伐中回望一眼天幕之下,暗暗吐槽,「玩得真大。」
剛開打,不到半個時辰,自家哥哥愣是把對方的大招給逼出來了,這純純是作死啊。
說不擔心,自然是假的,可螢比誰都理智,她清楚,許閒既然敢這麼幹,一定有準備,即便他打不過,也一定能扛住,死不了的,哪怕過程會很慘。
可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先把貪弄殘。
而且鹿淵有句話,她覺得說的沒錯。
沒喊,就是不用幫。
瀰漫著極寒煞氣的雷幕猛然砸下,近萬里城郭,煙塵大作,嘶鳴的雷霆,如同來自地獄的魔,將觸之可及的一切,撕成粉末。
許閒深陷雷威最中心的位置,氣息卻不減反增...
嗔釋放一擊後,面部神色並沒有絲毫得意,相反陰沉得滲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還是人?這都沒死?
雷霆未散,風煙不落, 嗔以帝念撥開雷幕風塵,看見了許閒赤裸全身,爬了起來。
他似是一個血人,不屈地矗立在漫天雷目里,仰頭看來。
挑釁道:「你就這點本事?」
嗔愈怒,
許閒一息之間,一口氣逆葬兩座葬仙台,兩千尊老神仙境的神魂之力,頃刻自八荒往生台沖向丹田,再自丹田遍布周身。
五條靈根在運轉,一尊道體在重聚,天之鎧重塑,跌落的氣息,瞬間修補。
凡城先出,橫鋪萬里,劍意錚錚,自斬煞雷,
十二高樓,憑空而起,矗立此間,十二萬丈,
許閒將天地換盡十二中顏色後,帶著一座凡城,一棟樓踏地而起,撲殺來而。
「再戰!」
他未化十萬丈帝身,僅是萬丈王體,以下克上,以小擊大,以王伐帝...
嗔目森寒若霜,「怪物!」 帝域,
乃是帝者衍生出的第三世界,祭出後,萬里山河自為主,比肩天道,很強悍,而此域一旦被轟碎,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祭出第二次。
哪怕是仙帝後期的他,也不行,偏偏許閒,他居然可以。
他本非帝,以王境生帝域,就已經夠離譜了,姑且說他是光明之子,所以變態一些。
可方才自己已經將他的帝域轟碎了,他憑什麼再起一域?
他雖震撼,亦只能戰,「本尊還就不信了,你當真不能被殺死。」
許閒毫不示弱,譏諷,「非吾不死,而是你菜!」
「猖狂!」
「別狗叫...」
兩者再次戰至一處,背棺仔重新演化出仙王體,歐陽劍也在獨立作戰,十二柄神劍,一條劍河,還有小書靈...
許閒毫無保留,把自己的所有手段,一股腦地用了出來,把自己的神通,全部砸到嗔的身上。
奈何嗔此刻是開大的狀態,黑暗本源正源源不斷地從那一卷金章中向他的本體輸送著嗔界萬年的積累。 反觀許閒,劍鎧一時半會用不了了,帝魂的能量也耗了大半。
雖然依舊維持著極限狀態,可境界上比之嗔還是存在差距的。
帝者本是無敵路,在此刻成了寫實。
許閒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嘴硬是一回事,挨得打也結結實實,一下沒有少。
好在,許閒的計劃就不是打贏他,是耗,是拖,是糾纏...
嗔心如明鏡,知曉許閒的意圖,但就是沒辦法破局,一直占據上風,可許閒就像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不管遭受了再大的衝擊,他總是能爬起來,向他發動衝鋒。
像那…撲火的飛蛾。
越打越難纏,越打越心煩,漸漸氣急敗壞,明明自己占盡上風, 可就是沒占到半點便宜。
而在另一邊,貪已徹底絕望,腹背受敵,深陷重圍,苦不堪言,他本想拖延,等待嗔的支援,然望眼欲穿,看不見光明...
他連靈池本源都用了,也沒弄死許閒,拖下去,就能行?
巔峰都不行,衰落只能等死。
他清楚, 沒戲了,
界門被封,援軍過不來,漫天漫地的那些死靈和黑暗生靈就是一群螻蟻。
這種帝爭,根本幫不上忙。
雖然剛打了不過一個時辰,可敗局已定。
黑暗輸了,
就像靈典提及的前四次大戰一樣,光明之子出,黑暗潰敗。
這是必然的宿命,他和嗔只是平平無奇的始靈。
怎麼可能能改寫既定的命運?
怎麼可能能斗得過這該死的宿命?
他們不是輸給了許閒,他們是輸給了滄溟的大道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