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狂啊!」
許閒一劍橫甩,起劍再戰,「別慫,再戰!」
看著許閒,一刻不歇,又朝自己撲殺而來,孟極利爪探空,迎了上去。
祂還是不甘心,所以還想試試,想以殘軀獵光明。
然天公不作美,終是不可敵,又入僵持,漫長的拉鋸。
碎星海外,戰火燎界,風煙掩亂虛無。
【惡】的笑容徹底僵住,接受了眼前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螢的目光自戰場收回,起域應戰。
「來的好!」
兩方戰場,同宿一地,卻又相隔極遠,一邊是單方面的虐殺,一邊是勢均力敵的死戰。
許閒終究只是一個人,他不是神明,縱然擁有金源的殺伐,土源的恢復,可連葬百帝,鏖戰日余,他的這具道體,無時無刻不經受著窒息般的摧殘和折磨。
尤其是一次次的淬體,燃血,鍛骨新生。
他是突破了帝境不假,逆葬帝者,是沒了反噬,可一口氣葬下百尊,豈非兒戲。
尤其是,長時間維持半道之境的極限狀態,壓力極大。
丹田被撐裂,靈海暴動,識海混亂。
許閒修的是雙道,武道強身,增持道體,肉身強度非尋常帝者可比擬,加上天鎧增持,天威抵消,肉身除了痛,再無其它,
他不懼痛苦,習慣痛苦,享受痛苦,
可動亂的識海,卻非他所能掌控,很大程度影響到了他的判斷和反應。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最明顯的時候是界橋那一爭。
許閒以仙王境第一次對戰仙帝後期的始靈。
那時候許閒還不是一個人應對,那一次許閒打到最後,已經失去了意識,憑藉著毅力和信念強撐。
化身一台無情的戰爭機器,眼下,情況類似,也僅僅只是類似,遠沒惡化到當初的情形。
但是許閒清楚,如果自己持續維持當前的狀態,失智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跨境作戰的代價,無可避免,隨著境界的增高,一境與一境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可許閒卻又不得不保持清醒,因為他眼前的這尊對手,是孟極。
在小書靈的知識庫里,此真皇並不擅伐,祂是一隻魘獸,就像祂那雙魘霧瀰漫的眼,仿佛一眼就能洞徹人心一樣。
祂是能執掌夢境的魘,能探夢,擾夢,將眾生拖拽入夢境,沉眠於夢境...
不是幻境,是夢境。
亦非心魔,心魔只是預演你最害怕的事情,是未知,是將來,是前路...
祂的夢境,是挖掘你內心深處的薄弱點,一一上演,層層遞進。
手段和夢魘相似,卻強度絕對凌駕於夢魘之上。
祂甚至可以在夢境裡,探查到許閒的所有秘密...
凡州那場心魔劫,在許閒的心底種下了極大的陰影,那場舉宗盡滅的預演,他現在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雖說現在的自己是仙帝境了,可那時候的夢魘也是仙之下...
所以許閒需要保持清醒,免得被眼前的傢伙拽入夢境,哪怕最後會甦醒…
可深陷夢境裡,誰敢保證不會產生變數,畢竟眼前那片碎星海里,沉眠著那麼多的不朽。
螢能攔住嗎?
而為了保持清醒,許閒就不得不在靈源消耗之後,降低自己的上限極限,以此緩解神魂的壓力,代價就是戰力隨之跌落。
本來孟極【閎誕】之體潰敗,自己穿上劍鎧,可占據絕對上風,壓著對方爆錘,而現在上限回落,又成了勢均力敵。
偏偏眼前這傢伙和自己一樣,太硬了。
神劍捅不穿,
道棺葬不下,
孟極自然而然也捕捉到了許閒的氣息變化,亦敏銳地察覺到許閒的力量衰減,原本已經悲觀的祂看到了希望,祂又覺得自己行了。
祂單方面篤定,許閒的境界,就是外力增持,而這種增持和自己的【閎誕】一樣,存在限制和時效性,他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也會衰減。
他減,
自己也減,
自己是真皇跌境至半靈境,
他是帝境強行增持到道境,
自己何懼乎?
孟極看穿了許閒,許閒又豈看不透祂的心思,都是千年的王八,生死搏殺,往往就藏在轉瞬之間。
可如何破局?
要麼有超脫於對方之上,絕對的戰鬥力,
要麼能在漫長的拉鋸下,撐到最後一刻,
許閒在短暫的思索後,選擇了第三條路徑,將計就計...
麻痹對手,
待時而動,
發起致命一擊。
最好的情況,不是時刻保持清醒,免得被其拽入夢境,而是讓對方把這個大,憋在手裡,用不出...
從開打至今,孟極並未留手,從祂一開始就使出了【閎誕】許閒就可以確定,小書靈情報里提及的,祂的那一招入夢一定是有代價的。
否則祂不可能藏到現在。
這就是許閒贏的契機,因為有代價,所以祂不願意用。
畢竟祂是真皇,真靈之上的存在,比肩道之二境,祂有祂的傲氣,亦有祂的不甘。
當力量衰減後,許閒暫時不逆葬不朽神魂,勢敵以弱。
孟極攻伐愈烈,內心膨脹,極度張狂,「小子,這就不行了嗎,你剛不是挺狂的嗎?」
許閒演戲演全套,依舊嘴硬,「老東西,你也就這點能耐了,就知道狗叫!」
「呵呵,還真是狂妄啊,這一代的光明之子,沒想到如此浮躁。」
「嘰嘰哇哇,叫喚你媽,看誰能笑到最後!」
遠處碎星海里,螢再次將一尊不朽打殘,和先前一樣,把殘廢的不朽生靈,扔入戰場。
「哥哥!」
許閒取捨之間,並未選擇將其葬下,而是在鏖戰間,將其捲入戰場,用戰鬥的餘威,將其撕碎。
一字靈文向西,卻卷著一縷不朽殘魂。
孟極見此一幕,戲謔更甚,內心也更加篤定,許閒已是強弩之末。
他葬魂取力的手段,已經失效,信心暴增,殺招更烈。
螢同樣一頭霧水,半歪著腦袋,稀里糊塗,「這...啥意思,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