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光自南向北,劃出一條虛無,直奔碎星海…
螢自北向南而來!
她沒去試圖掬住那縷疾馳的魂光,而是與其擦肩而過,朝方才的戰場趕去。
魂光速度極快,彈指間便已橫貫天幕,洞穿星骸圈,掠過碎星海,在【惡】的錯愕里,鑽入一卷金章。
橫鋪天際的金章,輝光大起,璀璨無比,照得一方明亮。
沉眠的不朽折射出了金色流光,【惡】仰頭看去,一雙暗沉的眸渡滿輝芒。
困惑,不解,震驚...交替閃過。
耳畔,星空里仍有餘聲迴響,再無新聲爆鳴。
頭頂,一縷魂光歸來,增持著真皇神魂之力。
金章一卷,無需自己催動禁咒,便已能自行運轉,而且流轉的速度,遠勝自己數倍。
【惡】目光自上向下垂落,看向碎星海外,懵了。
「怎麼會...」
碎星外的戰場中,遊蕩的星骸燃著烈焰,有的空懸,有的墜落,有的因力向四方橫移。
殘存的劍意和黑暗煞息還在爭鋒,
那被斬出的虛無,尚未癒合,界與界間的時空亂流,遍布各處,
風煙未散里,許閒的帝身潰了,兩座劍域散了,一具本體著赤色的鎧,燃著赤色的靈焰,空懸星空,四仰八叉。
一柄鏽劍在其側,掠來掠去,發出一聲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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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
「許閒...」
「小子,回話!」
稍遠處,風煙最濃之地,山嶽巨物,如同一座有形的星骸,同樣飄蕩在那裡,古甲崩裂,霜毛無色,金色的帝血流出,如大霧般瀰漫。
那是孟極之軀,徹底沒了氣息,但是卻不見一個【靈字】西歸。
螢姍姍來遲,以「痴」前身,十目,雙翅,一尾的不朽形態臨近,探出手,欲要將許閒拖住,可尚未靠近,就被一道能量彈開。
手掌刺痛,像是烈火焚燒。
「嘶!~」
「見鬼!」
她凝目看去,神念遍觀許閒之軀,傷口遍布。
可外傷遠不及內傷,五臟錯位,識海有缺,骨碎,筋斷...
再深層次,窺探不到,但是問題不大,他的肉體正在自主修復,外泄的赤色靈焰也正在急速流逝,這是積壓在他體內多餘的能量,同樣問題不大。
而且,這些並不是她無法靠近他的原因。
真正的問題在於,許閒額頭眉心處那團黑印。
雖只有尺寸大小,可那裡面卻加持著【道界】之力,真皇之魂。
它入許閒之軀,自成一界,是一種黑暗的神通術,自家哥哥因此暈厥,沒死。
但是睡著了,不是尋常的睡著,而是被迫拽入了自己的夢境。
螢審視一番,得出結論,外力無法將其喚醒,只能靠許閒自己。
心裡忍不住低喃,【算來算去,終究是棋差一步嗎?】
方才的情形,只有她一人目睹, 最後關頭,孟極自絕本源,自斬肉身,六魄自毀,三魂分離,一魂被許閒葬下,一魂沒入許閒眉心,一魂奔碎星海。
許閒打贏了,但是沒完全贏,
孟極戰死了,但是沒完全死,
有些複雜,她的腦海也有些亂...
「難搞!」
歐陽劍也說:「難搞!」
背棺仔和小書靈在螢看不到的空間裡,也急得圍著許閒團團轉。
呼喚不停,抱怨不停,咒罵不停。
小書靈罵:「狗東西,居然還藏了一手。」
背棺仔罵,「太超標了,大招死了也能放?」
小書靈自我安慰道:「沒事,不慌,三魂之一的殘魂一縷,肯定困不住主人的,睡一覺就醒了,你信我...」
背棺仔比較悲觀道:「我不是怕主人醒不過來,我是怕主人還沒醒,來援兵了。」
小書靈冷靜分析道:「可能性不大,這種級別的黑暗生靈出關,肯定是有代價的,不可能這麼快,只是剛剛還飛出去了一縷魂,入了那捲金章,那些不朽甦醒的速度怕是要加快了,界門那邊怕是頂不住啊...」
背棺仔無所謂道:「管它頂不頂得住,那都是他們的命,死道友不死貧道,主人沒事就成。」
小書靈知道那些人對主人有多重要,沒好氣道:「你最好等主人醒了,也這麼說...」
背棺仔很是無奈,「這怪不得我啊,在說了,我們現在也沒辦法啊?」
許閒的意識沉底沉睡,與它們之間的聯繫,在剛剛那一刻斷了。
它們倆現在,就和劍庭時期的歐陽劍一樣,手無縛雞之力,又能如何?
什麼都改變不了!
歐陽劍也挺急的,因為它的力量也來自於許閒,許閒沉睡,它雖然不至於和小書靈河,背棺仔兩一樣變成廢物,但是...
劍若無主還好,可擇新主,就怕許閒半死不活啊。
所以很急,
追著兩靈問,
「他能醒嗎?」
「他能死嗎?」
「問你倆話呢?」
背棺仔和小書靈全程屏蔽,懶得搭理,它的心思,它倆太了解了,巴不得主人死掉,它就自由了。
螢還在琢磨,思索...
小書靈已回顧身後,神情嚴峻,盯著碎星海的方向說:「麻煩了,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背棺仔也回首看去,「嗯?」
.....
.....
碎星海里,一個本該兩日後才能落下的靈文,提前落下了,喚醒了一尊沉眠的不朽。
而本該盤坐在金卷之下,喚醒靈文的那尊傢伙,已經站了起來。
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升騰著滔天的煞氣,朝著碎星海外走來。
背棺仔喉嚨一滾,側目看向眼前的螢,弱弱問:「她能搞定吧?」
小書靈鎖著一對纖細的眉,摸著下巴,不確定,「應該吧...」
若是對付那些剛甦醒的不朽,自是問題不大,無非費些力氣,至少也能堅持一會,可是這一尊...
小書靈和背棺仔是和他交過手的,
此獠和這些不朽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戰力甚至凌駕於貪,痴,嗔之上。
螢打他?
夠嗆!
而螢一旦攔不住,就算對方不能對主人做什麼,界海必失守。
【惡】前腳剛踏出碎星海,一尊剛甦醒的不朽緊接著也探出身來,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螢所在的方向,殺意驚天。
真皇隕落,
魂祭靈典,
光明之子陷入夢境,惡必須殺掉他,便是殺不死他,也要把他拖到碎星海里,用碎星海的力量碾死他,總之,真皇不能白死。
光明之子,也必須死。
螢收回思緒,餘光看向惡與那尊不朽,接著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抬眸看向了【孟極】的屍首...陰森森地低語,
「想玩?」
「老娘陪你們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