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還懸在星空里,四周烽火瀰漫,風煙倒是消散不少。
眉心的那團黑印更大了,正向著身體的其餘部位擴散...
周身被一層無形的黑暗禁制阻隔,自成一界,只有小書靈和背棺仔能出入其中。
此刻,
兩個小傢伙守著許閒,回望著北邊星空。
碎星海的方向劍光大盛,有焰焚天,螢正舉著歐陽劍,大劈特劈。
聲浪如同春日的綻雷,由遠及近,聲聲轟鳴。
「這娘們氣性真大?」
「誰說不是呢?」
「不過這一局應該是穩了。」
「確實穩了!」
碎星海外,螢一通亂劈,毫不惜力,鏽劍被攥在她的手中,劍里的歐陽劍愣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若是換做許閒,它早就鑽出來吐槽兩句了。
可螢...
歐陽劍從始至終都知道,螢這娘們不簡單,先前許閒也不止一次問過它,螢到底哪裡不簡單,它答:「天機不可泄露乎~」
螢劈累了,也倦了,發現劈不開,也就放棄了,收了劍,手裡還拎著那尊奄奄一息的不朽,隔著一圈星骸叫罵。
「丑東西,有種出來一戰!」
「別當縮頭烏龜~」
「你個慫貨,噬靈一族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惡】死死地攥著拳頭,他承認他慫了,他與眼前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他消化著方才發生的種種,恍恍惚惚。
他第一次質問眼前的傢伙,「你到底是誰?」
螢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承認,「老娘是許閒的妹妹!」
怕對方不知道許閒是誰,她還刻意強調,「許閒就是光明之子。」
【惡】眸色更沉,「光明之女?」
螢傾起孟極那張巨大的嘴角,眸中帶著驕傲道:「沒錯!」
【惡】陷入迷茫...
黑暗之子...
光明之子...
光明之女...
這所有的一切,都站在了黑暗的對立面。
螢放出狠話,「識趣的,滾出來受死,老娘留你一具全屍,不然就把你們都剁了,餵狗。」
【惡】沉默著,
「行,有種你別出來,老娘堵你一輩子。」
螢再次撂下一句狠話,手中用力,把手中那尊不朽生靈的腦袋給生生捏爆了。
一縷靈文歸了淵,螢往碎星海唯一的出口前一坐,鏽劍扛肩。
「關門打狗!」
【惡】依舊無言,他的耳畔突然響起一段餘音,【惡】下意識地回首,仰頭,看向了那捲金章,那是【真皇·孟極】尊者的聲音,也是留給他的指令。
四個字,[揮師界門]
聽聞,【惡】的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清晰,恍惚變得堅定,迴響驅散恐懼,重新變得無畏。
在這一刻前,
他確實怕,不是他真的怕死,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如何破局。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暗凋零,而什麼都做不了,改變不了。
他沒了主意,也沒人能替他指路。
他怕愧對真皇,愧對靈典,愧對整個靈界...
現在不一樣了,【真皇·孟極】雖死,卻給他下了一條命令,讓他有了目標,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哪怕這改變不了當下的局面,也改寫不了黑暗最後的結局,可至少,他不會在內耗,因為有人在他迷茫之時,替他做出了決定。
正確與否,
與他無關,
他再回首,狠狠地瞪了螢一眼,而後轉身,重新回到了不朽生靈海的中央,接著盤膝坐下,閉目,運轉本源...
他再一次動用了黑暗獨有的禁術。
只是這一次,
他的禁術不再是喚醒沉眠的不朽,而是將全部力量,用於呼喚蟄伏在界海的黑暗生靈。
甦醒,
開戰,
再伐界門。
螢察覺異常,藍眸生輝,目之所及,洞穿星骸遮掩,瞧見了【惡】的額頭處,溢出了黑色的血漿。
黑色的血漿里,凝出一個金色的字體。
【惡】
此字離體,奔向穹頂,碎星海里,金輝突勝一分。
那捲橫天巨卷下,又鋪開了一捲縮小版的金章,其上獨書一字。
螢額頭上的霜毛,無風自浮,眉眼擰起,吐槽一句,「又來這齣是吧。」
......
......
當新卷橫鋪在碎星海上的那一刻,近乎同一時間,這片浩瀚無垠的界海里,傳來了迴響。
遍布在這片星辰里的一顆顆古老暗沉的荒星上,一尊尊祖靈自長眠中睜眼,回首看向碎星海的方向,於它們的視線里,無垠深處有東西在呼喚。
腦袋裡,【惡】主的聲音,一遍一遍地迴蕩,每一聲都透著毋庸置疑。
界序們有的孤懸於蒼茫,有的登上了山巔,有的矗立於沙海。
朗朗之聲,響徹在界海的每一個角落裡。
「醒來吧,吾的子民!」
「孩子們,起床吃飯了!」
「無畏的勇士們,聽從黑暗的召喚,隨我赴死~」
死寂的星空深處,吹響黑暗進攻的號角,戰鼓聲聲,猩紅的目,慢慢點亮一顆顆沉寂的星。
黑暗生靈雲集於不同的角落,又朝著同一個方向前行。
「新的遠征,已經開啟!」
「新的大戰,正在醞釀!」
界門前的幾顆星骸上,幾尊仙王傀儡,遙望著昏暗深處,眸生異色。
其中一尊,第一時間折返,掠過那片堆積滿不朽殘骸的曠野,躍過界門。
....
....
九天,某顆懸星上,寄遙和李書禾碰面,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和一個說話費勁的人…僅僅只是一個眼神的對視,一切便已在不言之中。
李書禾躍門而過,站在一尊不朽的屍首上,紅裳迎風,劍橫腰,戒備地看著天外。
寄遙緊急召集來了二十仙王,道出二字。
「備戰!」
二十仙王沒有多問,動了起來。
「仙帝令,一級戒備!」
「仙帝令,一級戒備!」
上千萬西征大軍,全員出動,備戰百重天上,構築起數道防線。
鐵馬金戈,旌旗獵獵,戰意沖天。
「黑暗打過來了嗎?」
「應該是,都一級戒備了。」
「太好了,老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自許閒人前出劍,斬開界門,一晃便是十年春秋。
十年,雖然九天日日備戰,時刻準備迎敵,可是十年風平浪靜,群仙早已麻木。
而今日,仙帝令出,波瀾再起。
鹿淵說:「一萬多年了,也該打一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