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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267章 雷魔!(二和一)

2025-08-16 03:18:46 作者: 吾欲證道

  半個時辰後...

  戰場移至荒河東岸數百里外,靈丹城的蒼穹漸漸明亮。

  秋日的陽光灑落,搖曳在一陣陣風中。

  一個時辰後...

  葉仙語率眾歸來,時荒河斷流,城外數百里不見一妖,不見一樹。

  荒蕪一片,硝煙瀰漫。

  眾閣老盤膝運氣,恢復傷勢。

  葉仙語緩緩落在許閒身側,手中染血的劍一點點散去,化作無數黑霧沒入少年身軀之中。

  她瞥了一眼身後。

  迎上她的目光,眾修士無不低下了頭,眼神躲閃開來。

  是害怕也好,是羞愧也罷,總之無關緊要。

  她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而已。

  一言不發,站在那裡,遙望著遠方。

  那裡,不時還能聽到轟鳴哀嚎。

  尋常人看不清,窺不見,可若是大乘,卻能隱隱約約看到,那裡正有一道青色身影,持一柄浴火之刃,肆虐蠻荒。

  他的對手不止一尊白澤。

  而是十尊,百尊,千尊....是滿山遍野的巨獸。

  有的自遠方趕來。

  有的在倉惶逃竄。

  城頭之上,許閒收回一劍,未曾睜眼。

  

  依舊一動不動,不過若是仔細看,卻也能察覺到,本是緊緊擰在一起墨眉,也曾稍稍舒緩了一些。

  他的面容,也隨之平和了些。

  看得見處,紛爭已然結束,問道宗大勝而歸。

  看不見處,廝殺還在繼續。

  是遠在大荒外的雲崢,是近在咫尺前的許閒。

  總歸,他們未曾參與,也無力在參與。

  中原的修士,仍留在靈丹城,不曾離去,問道宗的修士持續戒備,恐獸潮反撲。

  李青山長衫斑駁,青絲微亂,悄然來到葉仙語身側站定,看了一眼許閒,又望了一眼姑娘,最後抬眸凝視遠方,問道:

  「那隻虎...」

  「宰了!」

  「五師伯...」

  「無敵!」

  李青山沉默,氣氛透著沉重的壓抑。

  他們贏了,按理應該高興,可是他們心裡清楚,至少閣老們都知道,五師伯此去,縱是大勝而歸,恐命休矣。

  萬年不露面,問世之日,便是捨命之戰。

  李青山莫名的說了一句,「等回去後,你記得把錢還我。」

  葉仙語明知故問道:「什麼錢?」

  「原本就是我贏了!」李青山說。

  葉仙語「哦」了一聲,沒有否認,只是悠悠說道:「回去再說。」

  「恩!」

  昔年一場賭約,三百萬積分,賭許閒是否能登臨神劍池,取神劍而歸。

  當時李青山輸了。

  現在李青山贏了。

  兩柄神劍,源自少年,定然來自劍冢,毋庸置疑。

  …………

  就在東荒腹地大戰之時。




  問道宗以西,無盡廢土,魔淵入口那片荒原,常年沉寂在灰色的暗空下。

  不論日夜,不分四季,死氣騰騰,好似一片絕地。

  隨處可見,白骨森森,亂鴉孤啼,血泣人間。

  今日,這裡卻是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驚得漫天寒鴉,遠遁天外。

  天幕黑雲滾滾,不時有刺眼的閃電劃破寂靜的蒼穹,點亮荒蕪。

  接著便是雷鳴陣陣。

  雲層疊嶂中。

  似有神明在人間低吼。

  雷霆中,一個身著玄甲的男子,就那般懸在長空,任由身側雷鳴電嘯,他自魏然不動,雙手環胸。

  一柄漆黑的劍,橫在腰後。

  他的眸中,似是蘊著驚雷,睥睨天地,驀然的盯著腳下的魔淵。


  若一柄即將出鞘的劍,凡魔淵有異動,此劍便能出鞘,砍翻一切。

  魔淵亦因此一人,人心惶惶,恐懼蔓延。

  「是他,他來了,他又來了...」

  「他到底想幹嘛?」

  「快,速速稟報大祭司,就說雷雲澈來了。」

  「....」

  只此一人,負驚雷一劍,整座魔淵,竟是無一人,敢於人間露面。

  魔淵中,鼓鳴聲威。

  大小祭司,十大魔君,三百魔王,五千魔衛,百萬魔軍,如臨大敵。

  第一時間,嚴陣以待,封閉魔淵入口,魔淵萬萬民不進不出。

  十二尊魔神境強者,傾巢而出,須臾之間,便已現身在了魔淵之外,那片荒蕪之上。

  他們籠罩在黑色長袍下,湛藍色的雙眸死死的盯著那位劍仙。

  眼中忌憚,毫無遮掩。

  就是這個男人,嗜血,無情。

  如噩夢的一般的存在。

  他曾經來過一次,就如現在一般,一人一劍,漫天雷霆。

  他走後,給魔族留下的是,永遠無法洗去的恥辱。

  此時此刻。

  墨淵之內,因他來了,鬧得人心惶惶,恐慌不休。

  有魔族稚童問:「阿爺,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魔鼓被敲響了?」

  「是雷魔,雷魔來了!」

  稚童不解,再問:「雷魔?那不是傳說里的怪物嗎?」

  「不是,他不是傳說,他是噩夢,活著噩夢...」

  雷魔!

  雷魔!!

  雷魔!!!

  本是人類,卻被魔族奉做雷魔,年少者興許不知,只曉得傳說中,魔淵之外,有人類,他們很可怕。

  人類里有個邪惡的魔頭。

  他能驅動地獄裡的雷,盪盡一切,是魔族的克星。

  他殺人不眨眼,嗜血無情。

  幼年時。

  祖輩常常會告誡他們,別出去,魔淵之外,很危險,一但離開魔淵,就會被雷魔帶走,頃刻煉做塵埃...

  故事代代相傳。

  可魔淵裡的強者,卻無不記得,當初發生的一切。

  那時候。

  魔淵尚有魔尊,御下上百魔神。

  那時候。

  魔族盤踞在凡州大陸西方,疆域遼闊,運勢強盛。

  那時候的魔族雖退守魔界,卻仍不懼人族,不懼妖族。

  天下三族鼎立。

  直到後來,一個人類,一人一劍,殺進魔淵,十日盪魔八千里,百餘魔神十有九亡。

  魔尊重天隕落溟池。

  至此魔族。

  避世不出。

  聞雷魔而聞風喪膽。

  魔族原本只有一個禁忌,劍魔李太白。

  後來又多了一個,雷魔雷雲澈。

  聽聞。

  雷雲澈便是李太白的徒弟。

  今日。

  時隔四千年,雷雲澈捲土重來,又一次劍懸魔淵。

  沒人知道,又會發生什麼,是新一次的血洗,還是....

  十大魔神一字排開,沉默不語。

  大祭司,

  小祭司,

  兩位魔族僅存的比肩九境渡劫巔峰存在的魔族強者,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其中一人開口,低聲說道:

  「雷雲澈,好久不見!」

  雷雲澈不言不語,懸空未動。

  小祭司面露不悅,質問道:「雷雲澈,吾族四千年不涉北境,今日你來作何?你莫非忘了當初的約定不成?」

  雷雲澈依舊一言不發,只有森冷的目光回敬了過去。


  天幕霎時雷聲狂作,眾魔神面色陰鶩,又懼又怨又恨。

  「你究竟想要作何?」

  雷雲澈皺起眉頭,極不耐煩道:

  「心情不好,不願與爾等廢話,你們老老實實待著也就罷了,若敢動,我便在踏一次魔淵!」

  眾魔神縈繞在魔氣之下的面容,一時陰森如夜,光寒於眼。

  憤怒滋生胸膛,又因忌憚,不得不內斂鋒芒。

  隱忍無聲。

  小祭司還試圖與雷雲澈理論,爭一個對錯。

  你心情不好,便喚漫天雷霆,於魔淵之上,恐嚇吾族,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與吾族何干?

  與魔淵何干?

  「雷雲澈,你欺人太甚,真當我魔族無人了?」

  雷雲澈此刻心情極度暴躁,東荒之上,一場大戰上演,勝負姑且不講,至少今日祖峰一別,與雲崢師兄,便是決別。

  而他卻不能陪師兄戰這最後一場,不得不來這魔淵之地,以一劍之威,鎮住整個魔族。

  哪有心思與他們廢話。

  而且。

  他雷雲澈歷來便不善言辭。

  環抱之手鬆開,一手握住橫腰的劍柄稍稍下壓,一手指向魔淵,吐出四字來。

  「不服來戰!」

  小祭司本就脾氣暴躁,易怒,此刻羞憤交加,早已怒不可遏,就欲與其戰它一場。

  士可殺,不可辱。

  十大魔神亦如是。

  別人無緣無故打到家門前,趾高氣昂的羞辱自己,換誰誰也忍不住。

  反倒是大祭司。

  平靜的看了一眼天的正東方,抬手攔下眾人。

  「退!」

  小祭司:「姐姐?」

  眾魔神:「大祭司...」

  大祭司並未解釋,只是隔空望向雷雲澈,拱手一揖,淡淡道:

  「還望尊下莫要毀約,」

  「告辭!」

  雷雲澈鬆開了劍,也收回了指向眾人的手,再次環胸,一言不發。

  大祭司率先消失在魔淵入口荒蕪的天幕上,十大魔神依次退去,小祭司跟隨。

  最後的最後,不忘回眸,惡狠狠的颳了雷雲澈一眼。

  心中暗罵。

  【終有一日,今日折辱,定叫你問道宗百倍償還。】

  魔族退去。

  魔王,魔衛依舊戒備。

  雷雲澈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苦澀一笑…

  魔淵聖地,溟池大殿內。

  大祭司穩坐主位,闔眸養神,就好像方才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雷雲澈沒來過,現在也不在外面...

  小祭司忍不住抱怨道:「姐姐,就這麼算了嗎?」

  大祭司雙目眯出一條縫,自嘲笑道:「不然呢?」

  小祭司指著大殿之外,沒好氣道:「他雷雲澈當自己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視我魔族如無物,我魔族何時這般卑微無能了?」

  「打不過的。」大祭司實話實說。

  小祭司惡狠狠道:「打不過就不打了,打不過就放任他如此嗎?這般屈辱的活著,吾寧死。」

  聞此。

  大祭司睜眼,一雙湛藍色的眼眸深處,激盪過一道寒芒,一改先前柔聲細語的話音,呵斥道:

  「放肆!」

  似是血脈壓制,小祭司嬌軀一顫,整個站在原地,默默的垂下了眼眉,也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大祭司瞪了她一眼,冷聲說教道:「別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你是誰,你是小祭司,你代表的是整個魔族,豈能這般莽撞,毫無城府?說出這等無知可笑的話來?」

  小祭司眼神躲閃...

  「你死了也就罷了,別連累了吾族。」

  小祭司癟著嘴,眼角竟是蘊了一抹殷紅...


  大祭司繼續說教道:「隱忍了四千多年了,這點委屈算什麼,別說他什麼都沒做,就是他做了,也得忍著。」

  小祭司聲若蠅鳴,不甘心道:「我就是不服,我族都退居魔淵了,他們為何還要咄咄逼人,羞辱我等。」

  大祭司聽聞,目光柔和幾分,耐心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止我族會這麼想,人類也一樣,若換做是我,怕是比問道宗做的還要絕,所以,此事怨不得別人,只怪我族孱弱無力。」

  小祭司沉默不語,不過從其態度上,卻不難看出,她依舊不服氣。

  「知道他今日為何而來嗎?」大祭司莫名問道。

  小祭司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還請姐姐示下!」

  大祭司望向天東,沉聲道:「天穹色變,山根異動,東荒應該打起來了,看樣子,打的還不輕,他來,就是怕我族會趁此時節殺出,亂其北疆。」

  小祭司眸光浮動,問曰:「因為那隻瑞獸?」

  大祭司搖頭否認道:「不,是因為有的人,大限將至了,臨死前,想要做點事情,給天下人看。。」

  小祭司似懂非懂,不解道:

  「若東荒的妖真和問道宗打起來了,我們不是更應該出手嗎?四千年了,姐姐不就是在等一個時機,光耀吾族嗎?」

  大祭司未曾否認,坦然道:「我是在等一個契機不假,可卻不是現在,我等的是舉世伐問道,現在只是一座東荒,還是早已殘廢了的東荒,撼動不了問道宗的根基。」

  「而且,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

  話音一頓,大祭司寵溺的望著後者,安慰道:「放心,我向你保證,我們等的那一天,很快就要來了。」

  小祭司終是點了點頭,選擇了相信。

  「嗯。」

  「下去歇著吧。」

  「好!」

  小祭司說完,轉身離去,臨近殿門時,又突然止住腳步,回眸看來,抱歉道:「姐姐,對不起,剛是我錯了。」

  大祭司眼中拂過一絲欣慰,擺了擺手,並未說話。

  後者心領神會,徐徐離開了溟河殿。

  小祭司走後。

  大祭司身體後傾,整個人靠在了椅子上,仰頭抬眸,看著穹頂上那光澤交匯的魔石,眼中神色,亦隨之忽暗忽明。

  等待是漫長的。

  隱忍是痛苦的。

  未來是撲朔迷離的。

  她沒有騙她,她們等的那個日子確實要到了。

  千年凡州,必有大變局。

  只是會如何,她也說不清。

  她曾占卜,一連三千卦,卦卦皆凶。

  所以...

  她怕,怕真有那日,魔族會斷在自己的手裡。

  可破局之法,她卻苦思無果。

  她喃喃道:「問道宗,問道宗,問道宗,一萬年了,李太白的福澤,也該耗盡了吧,可為何...我心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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