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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葬劍峰

2025-08-20 01:02:58 作者: 吾欲證道

  騰雲乘風過千山,正日驕陽。

  江晚吟和許閒交談間,已落地葬劍峰下。

  問道宗。

  說是有七峰,可每一峰內,皆有青山數百,延綿一處,高低大小盡不同。

  唯獨這葬劍峰,一峰真的只有一座山。

  山算不得最高。

  也算不得最險。

  不夠巍峨,也不夠恢弘。

  可在問道宗的心目中,此峰卻歷來震古爍今,永垂不朽。

  山上那片滿是土堆的歸道坡,更是問道宗所有人,嚮往的靈魂歸宿之地。

  葬劍峰,葬舉宗英烈。

  葬劍峰下。

  沒有寬闊的廣場,也不見大氣的門坊,有的只是一條羊腸小道,曲折蜿蜒一直通到山巔。

  小徑有石階,古樸且厚重,階旁無雜草,階上落葉稀。

  路雖窄,山雖偏,卻能看得出來,時常有人往來...

  許閒是第一次來葬劍峰,卻也能大概猜出來。

  江晚吟帶自己來此為何。

  江晚吟走在前面,許閒跟在後邊,因為道窄,難以並肩,所以少年腳步刻意放緩,相距數階。

  江晚吟似是沒話找話,故意問許閒,「可知為何要走上去?」

  許閒稍稍抬眸,當即回道:「對逝者的尊重。」

  

  江晚吟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只是慢悠悠講道:「我們問道宗里,有兩個地方禁止飛行,一個是鑄劍峰上,劍門所在的那座山,渡劫境下,想飛卻不能飛。」

  「這另一處,就是這葬劍峰了,這裡是不准飛,那怕是九境渡劫的老祖也不准。」




  一處不准飛。

  前者沒得選。

  後者也沒挑。

  許閒挑了挑眉,以示明白。

  江晚吟腳步不慢,話音始柔,「...師兄曾與我講,這葬劍峰上最開始葬著的,是當年與師尊一起並肩作戰,不幸隕落的修士。」

  「魔族退敗,妖族遠遁,精怪歸隱後,師尊建立宗門時,曾取萬里北境之土,壘出此峰,立下一萬無字碑,用於祭奠那些戰死的英靈。」

  「還立下規矩,日後凡我問道宗後世弟子,過此峰,不可御劍乘風,後世之人,若登此峰,見碑需三拜。」

  「一拜先烈奮勇殺敵。」

  「二拜先烈精神永垂不朽。」

  「三拜先烈護天下黎民。」

  「....」

  許閒面容漸漸凝重,下意識的肅然起敬,此事他聽過,萬座無字碑,立於建宗之初。

  現今由在!

  之所以是無字。

  只因那時死去的修士,大多記不得姓名,也沒留下屍骨。

  而且他們也並非問道宗的修士,三教,百家,千宗,萬族...乃至一些俗世散修。

  劍祖立起無字碑的用意。

  致敬的便是萬年前那一戰,為人族戰死的勇士。

  也可以講。

  那些出過力,但是僥倖活下來的,將來若是死了,亦可魂歸此地,擇一無字碑而棲。

  因碑無字,盡顯格局。

  此事不止於問道宗,哪怕在中原,也常被津津樂道。

  「再後來,凡有宗門弟子,為宗門,為北境,為蒼生戰死後,便可於此峰之上,起一座新墳,為了與無字碑區別,不立碑,而立劍一柄,刻下名字,葬於此地,久而久之,也不曉得從何時開始,這片山坡便就有了一個名字。」

  「歸道坡。」

  「生覓長生道,死眠歸道坡。」

  「漸漸的,宗門裡的弟子,便就都以能葬在歸道坡,為此生至高榮譽。」

  「當然。」

  「並非所有的弟子死後,都能葬在這歸道坡……」

  許閒頓首,輕應,「明白。」

  二人淺談,姑娘絮叨,真就如那七老八十的婦人,有講不完的話一般。


  不知不覺道盡,兩側密林稀疏,眼前豁然開朗,抬眸看去。

  所見山峰,不見一木,而是藍天白雲下,一片山坡,徐徐向上,坡勢漸緩。

  青草如蔭,風過如波。

  青草之間,一座座小土堆整齊排列,密密麻麻。

  最高處。

  土堆上立著石碑。

  再往下。

  仔細看,能見草地里,有一柄柄劍,不時折射驕陽之輝。

  斷劍。

  殘劍。

  鏽劍。

  數不勝數,卻無一柄倒地。

  每一柄都立的筆直,就如他的主人生前一般,不屈不撓。

  二人止步,拜了三拜。

  踏足山坡,又遇一人。

  一間草房,四面漏風,老人枯坐,形如流浪老漢。

  聽聞動靜,老人抬首,亂發之下,一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睜開,隔空看來。

  江晚吟止步停留,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自然垂落,微微頓首,隔空示意。

  老人忙站起身來,將覆臉之發向兩側扒了扒,露出了一張黝黑縐巴,滿是黑茬的臉龐來,拱手一輯,沉吟道:

  「晚輩,問江姑娘好!」

  江晚吟雙眼微眯,應一聲。

  「我好!」

  「忙吧。」

  便繼續邁步,入山登坡而去。

  許閒亦止步,洞察之眸開啟,目光多審視。

  一位老翁,其貌不揚,腦門上卻頂著[渡劫境·中期]的字樣。

  隱世高人,莫過於此。

  他亦有樣學樣,對著長者拱手一揖,倒是後者,未有回應。

  當江晚吟移步之後,他便又重新坐了下來,依靠著一根乾枯的木柱,將雙手互相揣進袖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小憩了起來。

  對於少年。

  徑直無視。

  許閒也不在意,起身忙追江晚吟而去。

  對於老者,有幾分好奇。

  許閒目光挪開後。

  漫不經心的老人反倒是睜眼偷瞟了少年背影數眼。

  深邃眸中。

  浮光流轉。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聲音,吐出二字。

  「許閒?」

  另一邊,許閒三兩步間便已追上江晚吟,眼前以無路,踩踏青草行,行一段距離,可見土堆,其上青草長勢更好,沒過了那一柄柄劍。

  不過。

  作為修士。

  許閒倒是能清晰的看到,劍上有字。

  【問道宗·x代弟子·xxx】

  自然也有新堆起的土堆,新立的劍,四周還散落著新泥。

  不用想,這些新墳,應該便是此次鎮妖淵一役中,不幸戰死的同門。

  江晚吟突然說道:「剛那人叫樵夫。」

  「樵夫?」

  「他和你師傅阮昊一樣,是宗門裡的客卿,所以不能按宗門的規矩來,他又年長於你,不向你回禮,理所應當。」

  許閒愣了愣,白眼一番道:「師姐說笑了,我沒那么小氣。」

  「可我聽說你愛人前賣弄。」江晚吟說。

  許閒:「嗯?」

  江晚吟認真道:「愛人前賣弄的人,都愛慕虛榮,好面子。」

  許閒眼白一番,反駁道:「師姐說的那是青山師侄,我沒那麼庸俗。」

  江晚吟抿唇笑笑,將信將疑。

  同一時間。

  李青山在執劍峰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揉一揉鼻尖,自戀道:「這是哪家姑娘,又在惦記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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