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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那些是後來的我做的

2025-12-04 20:54:23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呦呵。」

  原本躺在床上閉目休息的余麟,忽的睜開了眼睛。

  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頭,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牆壁,精準地投向遠方某個特定的方向。

  他的唇角無聲地勾起,露出一絲瞭然又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主動上門啊。」

  他輕聲自語,隨即不緊不慢地坐起身,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仿佛只是要起夜。

  然而,當他雙腳落地,站直身體的那一刻,只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間自房間內消失不見,沒有引起任何波動,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

  距離以諾城數里外的一片古老林地。

  一株格外高大的樹木樹冠之上,該隱的身影完美地隱匿在濃密枝葉與雲層投下的陰影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泄露。

  他謹慎地不讓絲毫月光照拂到自己,仿佛那清冷的光輝也帶著某種他不願觸及的審視。

  他遙遙望著遠處以諾城模糊的輪廓,猩紅的眼眸中情緒翻湧。

  想要釋放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般去探尋那個讓他心悸的氣息所在,但又硬生生遏制住了這股衝動——他怕。

  怕自己的探查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現在的他,遠非後世那個積累了無數紀元罪惡、力量滔天的惡之始祖。

  如今人間罪惡雖已滋生蔓延,但人口遠不及後來的時代繁盛,他所汲取的「惡」之力量,無論是上限還是下限,都處在一個相對「孱弱」的階段。

  若是此刻被余麟逮到……

  即使他身上有著那份源自上帝的、矛盾的「庇護」印記,但誰能保證,這個來歷神秘、手段莫測的傢伙,沒有別的法子讓他「好看」?

  「該死……」他低低地咒罵出聲,聲音壓抑著煩躁,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後來的我,你為什麼要去招惹他?!淨給我留下爛攤子!」

  旋即,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試圖說服自己:「對!是後來的我做的事情,關現在的我什麼事?」

  「因果不能這麼算!」

  「要是他現在找我麻煩,那就是他不講道理!到時候,後來的我找他麻煩,也是他活該!因為現在的我,根本還沒給他製造過任何麻煩!」

  「他得去找後來的我,而不是現在的我!我現在沒得罪他!」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甚至生出幾分莫名的底氣,環顧四周漆黑的林地,這裡畢竟是他血脈後裔建立的城池附近,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他的地盤。

  「再者說,這裡現在是我的地盤!他對上我,他應該怕我!我和他交手,應該是我勝利他……」

  「真的嗎?好棒棒。」

  一道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旁響起,輕鬆打斷了他尚未完成的自我鼓舞。

  該隱後續所有的話語瞬間死死堵在了喉嚨里,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徹底僵住。

  他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極其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側過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下方,不遠處的另一棵大樹下,余麟正悠閒地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仰頭看著他。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面上那抹淡淡的笑容顯得格外清晰,然而那笑意,卻並未抵達他眼眸深處。

  「下來。」余麟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我們好好算一算之前的帳。」

  該隱臉上的慌亂如同潮水般退去,在極短的時間內,竟然換上了一張堪稱「和煦」的笑臉,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當然可以!」他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殷勤,仿佛剛才那個在心裡瘋狂找補、試圖給自己壯膽的不是他一樣,:

  「有話好好說嘛,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對不對?」

  說著,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從高高的樹冠上躍下,穩穩落在余麟面前不遠處。

  甚至還順手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袍褶皺,努力擺出一副願意「坦誠交流」的姿態。


  該隱穩住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且有理有據:「正如我剛剛所說——或許你剛剛也聽到了——那些是『後來的我』做的事情,與現在的我無關。」

  「嚴格來說,此刻的我們之間並無直接的仇怨。」

  「你若因此找我麻煩,於理不合。」

  他頓了頓,甚至帶上了一絲控訴的意味,試圖搶占道德的制高點:「要是你執意動手,那便是你先破壞了規則,錯在你,而不在我!」

  余麟從倚靠的樹幹上直起身,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如果按照時間線的邏輯來推演,聽起來……似乎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見他似乎認可了自己的說法,該隱面上不禁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仿佛看到了免於衝突的曙光。

  然而,余麟接下來的話,瞬間將他那點僥倖心理擊得粉碎:

  「但很可惜,」余麟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在我這裡,不講究時間先後那一套邏輯。」

  他向前邁出一步,目光鎖定該隱。

  「我只需要確認,之前那個不斷給我製造麻煩、讓我頗為困擾的『你』,無論是過去式還是未來式,其本質都是『你』,這就足夠了。」

  該隱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難看,咬牙道:「你不能傷害我!你若傷我,必遭報應,承受比我嚴重七倍的懲罰!」

  這是他身上最堅固的護身符,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眼見余麟不為所動,他急忙補充,語氣軟了下來:「有……有事好商量!我可以賠償你!用我所擁有的一切!」

  余麟聞言,腳步微頓,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抬手,從脖頸處取下一枚看似普通的銀幣,捏在指尖。

  「我不能傷害你?」他重複著該隱的話,反問:「那麼,你來說說看……『聖子』的力量,是否可以?」

  他將那枚蘊含著截然不同神聖氣息的銀幣在指尖靈活地把玩著,目光投向該隱。

  「要不要……我們試一試?」

  話音未落,他作勢便要將那銀幣彈出。

  「不——!」該隱瞳孔驟縮,在那枚銀幣上感受到了遠比詛咒更加純粹、更加克制他本質的恐怖力量!

  他幾乎是本能地緊閉雙眼,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吶喊:「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不要!」

  「我求求你了!」

  預想中的衝擊與痛苦並未降臨。

  該隱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只見那枚令他魂飛魄散的銀幣,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安靜地懸掛在余麟的脖頸之下,仿佛從未被取下過。

  余麟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模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告訴我,伊甸園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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