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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抵達美利堅

2026-02-15 19:18:37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余麟前往美利堅的事情,並沒有告訴美利堅高層。

  他甚至讓夏國高層在明面上正式回絕了那份「邀請」。

  當然,這些都是給外界看的。

  美利堅這邊焦頭爛額、唉聲嘆氣的時候,余麟已經一個人悄悄抵達了芝加哥。

  此刻,他正坐在南區和北區分界線上的一張公共長椅上。

  椅子朝向南方。

  身後是高樓林立的富裕北區,湖濱豪宅、林肯公園、整潔的街道、從容的行人;眼前則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南邊擁有面積最大的黑人區,貧富懸殊、治安最差,歐巴馬故居、芝加哥大學等等,西岸則是工業與居民區混合,幫派活動集中,治安問題突出,

  余麟沒有刻意去感知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良久,他站起身。

  身上那套質料不凡的衣服,在他起身的瞬間,悄然化作了最樸素不過的休閒服。

  簡單的短袖襯衫,膝蓋處微微泛白的長褲,邊緣略有磨損的運動鞋。

  此刻的他,融進任何一條普通街道都不會引人注目。

  他的存在,也就在這一刻,重新「出現」在了這片空間的因果與感知中。

  對面長椅上坐著的一個白人中年男人,正低頭刷著手機。

  他只是不經意地抬了下眼,就發現旁邊的椅子上憑空多了一個人——剛才那裡明明是空的!

  

  「Fuck!」男人嚇得一個激靈,像見了鬼一樣跳起來,罵罵咧咧地抓起隨身的背包,頭也不回地快步朝北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他的樣子,像是怕余麟會搶他一樣。

  余麟沒有理會他,抬腳朝南區走去。

  最初幾個街區,變化還不算明顯。

  街道還算乾淨,店鋪正常營業,行人腳步匆匆但神情平和。

  白人的面孔依然不少,偶爾有警車緩緩駛過。

  但隨著他越走越深,空氣仿佛也在悄然改變。

  白人的比例逐漸減少,黑人和拉丁裔的面孔多了起來。

  街道的維護程度明顯下降,人行道上有沒清理的口香糖印,垃圾桶溢出,牆面上開始出現潦草的塗鴉。

  起初只是零星的簽名式tag,慢慢變得密集、張揚。

  店鋪的櫥窗不少加裝了鐵柵欄,便利店的招牌褪色陳舊,菸酒店的玻璃上貼著「謝絕未陪同未成年人入內」的告示,字跡已經剝落大半。

  亞裔面孔也不少,大多腳步匆匆,目不斜視,買完東西便快步離開,儘量不讓自己成為任何視線的焦點。

  余麟走得不緊不慢,像個遊客,又像個飯後散步的居民。

  但這樣的從容在這裡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

  從街對面蹲在台階上的幾個青年那裡投來,從倚著牆打電話的黑人女性眼角掃來,從小賣部門口那桌打牌的人短暫的停頓中傳來。

  那些視線在他身上短暫停留,評估,然後移開。

  像海面下的暗流,存在,但不急於翻湧。

  還沒人上前搭訕。

  余麟繼續走著,轉過一個街角。

  他的腳步停住了。

  視線落向前方三十米處一家門面不大的電子產品商店。

  店門的鐵柵欄已經被撬開,歪斜著掛在一側。

  玻璃門碎了一地,在路燈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七八個人正從破碎的門裡進進出出,動作熟稔,分工明確。

  有人在門口把風,有人往黑色大垃圾袋裡塞筆記本電腦和手機,有人已經扛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沿著街道快步離開。

  店內的報警器早已啞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視若無睹,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遠處隱隱傳來警笛聲,但聽那方位和移動速度,繞路是必然的,遲到也是必然的。

  只剩下急匆匆趕來的店主,在門口哭喊著上帝幫幫他。

  余麟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幕,輕聲自語:


  「呦呵,零元購啊。」

  「他的人生很悲慘。」

  當余麟輕聲說出「零元購」三個字後,一道平靜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余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知道來者是誰。

  那聲音繼續說道:「他叫埃德溫,今年五十四歲。」

  「八歲那年,他的父親在一次追討欠薪的衝突中被工廠保安失手打死,僱主賠了兩千美元便了事。」

  「母親在父親下葬後的第二年,因為過度勞累和肺炎去世,甚至連下葬的錢都是教會募捐湊齊的。」

  「之後他被三戶人家先後收養。」

  「第一戶讓他睡地下室,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幫養父搬運牛奶箱;第二戶,養母嫌他吃得多,十二歲便送去給修車鋪當學徒,沒有工錢,包一頓午飯;」

  「第三戶好一些,養父是個黑人牧師,教他讀聖經,也教他對人保持善意,但是牧師在他十五歲那年心臟病突發去世,他再次無家可歸。」

  「他沒有讀完高中,但他記住了牧師的話——『你的手比你的嘴更誠實』。」

  「所以他自學修車、自學電器維修、攢錢、借錢、賠錢、再攢錢。」

  「三十二歲那年,他盤下了這家店,三十五歲,他還清了所有債務,三十六歲,他結了婚,有了一對兒女。」

  余麟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

  「四年前,妻子去購買物資的時候,一場幫派槍擊在她排隊時爆發,三顆流彈,一顆擊中她的小腿,一顆擊穿她的腹部,一顆——正中她的心臟。」

  「兒子在十五歲的時候,被人洗腦,失去了自己作為男人的身份,留下一張變性報告後,便消失不見,他托人查過,找不到。」

  「女兒在初中的時候,在學校里被欺負,她開始拒絕說話,拒絕出門,現在住在城郊的精神療養院。」

  「但他還有這家店。」

  「這是他僅剩的,能攥住的東西,他能靠這家店支付女兒的醫療費,能靠這家店維持活下去的意義。」

  「他每天早上六點開門,晚上十一點關門,每周工作七天,剛剛是出去交易了。」

  「深夜裡他總是重複一句話——」

  「『上帝啊,讓我撐過明天。』」

  余麟依然沒有回頭,只是說:「那你不去幫幫他?」

  「他可是在呼喚上帝。」

  「難道他身上有罪?」

  身後是短暫的沉默。

  神性耶穌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視線越過余麟,落在那間被洗劫的店鋪里,落在那道顫抖的背影上。

  然後他收回目光,與余麟對視。

  「所以你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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