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回過神來,臉色漲得通紅。
「上!都給我上!」
他一揮手,身後那八個打手對視一眼,咬咬牙,舉起手裡的棍棒短刀,一窩蜂地朝那壯漢沖了上去。
「打死他!」
「一起上!」
八個打手,八件兵器,從四面八方圍攻過來。
那壯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待第一個人衝到面前,他才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那人原地轉了三圈,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第二個人舉著棍子砸下來,壯漢側身一讓,順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那人慘叫一聲,棍子脫手,整個人被甩出去,砸在牆上,滑落下來,不動了。
第三個人和第四個人同時撲上來,一個拿刀刺向他的腹部,一個拿棍橫掃他的下盤。
壯漢不退反進,一步踏前,左手抓住那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拳轟在那拿棍的胸口——
砰!砰!
兩聲悶響,兩個人同時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滾,捂著胸口哀嚎不止。
剩下四個打手愣住了。
壯漢朝他們咧嘴一笑,招了招手。
「來,繼續。」
那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咬牙,又沖了上來。
壯漢這次連手都懶得抬了。
第一個人衝到面前,他一腳踹出,那人如同炮彈般飛出去,砸在巷口的牆上,滑落下來,牆面上留下一道人形的裂痕。
第二個人嚇得腿都軟了,轉身想跑,被壯漢一把抓住後領,隨手一扔,丟進了路邊的臭水溝里。
第三個人和第四個人當場跪下,手裡的棍子往地上一丟,磕頭如搗蒜。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壯漢低頭看著他們,撇了撇嘴。
「沒意思。」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三個躲在後面、瑟瑟發抖的貴族子弟身上。
趙文臉色慘白,腿肚子轉筋,下意識地往後退。
壯漢大步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趙文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壯漢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文仰著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壯漢伸出手。
趙文閉上眼睛,渾身顫抖。
壯漢拍了拍他的臉。
那力道不重,卻拍得趙文臉頰啪啪作響。
「今日,」壯漢開口,聲音低沉,「離開此地。」
趙文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壯漢一字一句地說:
「若不然,以後見一次,揍你們一次。」
說罷,他收回手,轉身就走,身形恢復,顯然是停止了煉體術。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官袍早就炸沒了,此刻他露出那身光溜溜的身子,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他想了想,轉身又走了回來。
趙文剛鬆了口氣,見他回來,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差點沒背過去。
壯漢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趙文的身材,和他差不多。
壯漢二話不說,伸手抓住趙文的衣領,往上一扯——
那件價值不菲的錦袍從趙文身上剝了下來。
趙文光著上身,站在冷風裡,瑟瑟發抖,茫然無措。
「愣著做什麼?褲子也脫了給我。」
「呃,好。」
壯漢把他的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系好腰帶,低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小正合適。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李耳面前,咧嘴一笑。
「伯陽,我們繼續,繼續。」
李耳看著他,又看了看那邊躺了一地的打手,還有光著上身瑟瑟發抖的趙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
他拍了拍青牛的腦袋,青牛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去。
「厲害啊老安!」
「你這煉體術藏得夠深的!」
「平時看你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這麼能打!」
那個被叫做「老安」的壯漢,得意地捋著自己的長須,嘿嘿一笑。
「小意思小意思。」
一群人說說笑笑,漸漸走遠。
..................
巷子裡。
趙文光著身子,站在冷風裡,臉色鐵青。
那幾個打手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有的捂著臉,有的捂著胸口,有的從臭水溝里爬出來,渾身濕透,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另外兩個貴族子弟也湊了過來,一個捂著被踹的肚子,一個揉著被擰的手腕,滿臉的憤恨和不甘。
「青才,」其中一個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趙文咬著牙,死死盯著李耳等人遠去的方向,眼裡的憤恨幾乎要溢出來。
那雙眼睛裡,有屈辱,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瘋狂。
他轉過身。
「回去,回晉國,我要回去趙氏!」他一字一句地說,「叫人!」
隨後又朝自己僕從開口:
「還有,你把衣服給我。」
....................
伯府。
後院暖閣里,薰香依舊裊裊。
伯慶斜躺在軟榻上,兩個婢女正給他揉著肩膀。
腳步聲響起。
那個黑衣手下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小主。」
伯慶睜開眼睛,看著他。
「如何?」
手下抬起頭,面色有些古怪。
「小主,事情……出了點意外。」
「哦?」伯慶坐起身來,「說來聽聽。」
手下咽了口唾沫,開始稟報:
「趙文幾人帶了八個打手,在李耳回住處的巷子裡堵他。本來一切順利,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李耳身後,跟著一群史官。」
伯慶眉頭一皺。
「史官?就是守藏室那些讀書人?」
「是。」手下點頭,「本來趙文沒把他們當回事,結果那群史官里,有一個人……」
他頓了頓。
「有一個人,會煉體術。」
伯慶愣住了。
「煉體術?讀書人?」
「是。」手下繼續說,「那人出手,八個打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全躺下了。」
「趙文幾人也被教訓了一頓,還被扒了衣服。」
伯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李耳呢?」
「李耳……」手下表情更加古怪,「從頭到尾,他都沒動手,就騎著那頭牛,在旁邊看著。」
伯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吧。」
手下起身,退了出去。
暖閣里,只剩下伯慶和那兩個婢女。
伯慶靠在榻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目光閃爍。
半晌,他冷笑一聲。
「有點意思。」
「既然如此,那..................」
「那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