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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離開成周

2026-03-15 19:13:14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余麟啊,」

  「你這都在我這裡待十幾年了。真的不去人間看一看嗎?老君十幾年沒見你,想必很想你呢。」

  太一的話音落下,余麟卻依然躺在那張雲榻之上,一動不動。

  榻旁站著兩個容貌絕麗的侍女,一個捧著玉盤,盤中盛著剛剛摘下的仙果;一個執著羽扇,輕輕扇著風,將那仙果的清香送入余麟鼻中。

  余麟張開嘴,那捧著玉盤的侍女便拈起一枚仙果,輕輕送入他口中。

  他嚼了嚼,咽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太一站在榻前,看著這一幕,面上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

  余麟終於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這個嘛。」

  他又咽下一枚仙果,然後坐起身來,朝那兩個侍女咧嘴一笑。

  

  「辛苦辛苦,先下去吧。」

  兩個侍女掩嘴輕笑,朝兩人行了一禮,款款退下。

  余麟從榻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

  「這不是在等麼?」

  太一挑眉。

  「等什麼?」

  余麟看著他,笑容更深。

  「明知故問。」

  太一沉默了一瞬。




  一道光芒從他指尖湧出,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那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時間開始停滯,一切感知都被隔絕在外。

  一道結界。

  又一道結界。

  第三道結界。

  太一的動作越來越快,雙手結出繁複的法印,一道道禁制如同潮水般湧出,將這片空間層層包裹。

  最後,他雙手一合——

  這片天地,徹底從時間長河中被剝離出來。

  游離於過去、現在、未來之外。

  做完這一切,太一轉過身,走到余麟身邊。

  他的嘴唇微動,聲音化作一縷細線,落入余麟耳中:

  「父,父親……」

  余麟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嘞!」

  他很是受用地應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你說的也是,躺了那麼久,我也該下去看看了。」

  他收回手,朝太一揮了揮。

  「拜,下次再來找你玩哈。」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開始變淡。

  如同一縷輕煙,如同一點墨滴入清水,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眨眼之間,已消失不見。

  太一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舒完——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時間長河的某處,一個腦袋悄悄探了出來。

  是帝俊。

  帝俊臉上掛著那種太一最熟悉、此刻也是最討厭的笑容!

  促狹的、看戲的、憋著壞的、讓人想揍他一頓的笑容!

  然後——

  腦袋縮了回去。

  沉入時間長河,消失不見。

  太一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後他的臉漲紅了。

  「帝俊!」

  他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

  「有本事你別跑!」

  ....................

  人間。

  成周。

  守藏室的門前,李耳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他進出了無數次的門,此刻緊緊關閉著。

  門上那把銅鎖,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在這裡待了將近十幾年。


  這些年裡,他讀遍了守藏室所有的典籍,看遍了那些塵封千年的記載。

  他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中年。

  那些竹簡,那些骨片,那些泥板,那些泛黃的古籍,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但現在,他要離開了。

  原因說起來也很簡單——

  權貴排擠。

  甘簡公。

  這位新上台的執政,看他不順眼已經很久了。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什麼都不做錯。

  不結黨,不營私,不巴結,不奉承。

  每天只是埋頭在守藏室里看書,翻譯那些沒人看得懂的古老文字。

  這樣的人,在那些整日鑽營的人眼裡,本身就是一種罪。

  「一個陳國來的野人,憑什麼占著守藏室史的位置?」

  「那位置,多少人盯著呢。」

  「他不走,咱們的人怎麼上去?」

  這些話,李耳聽過不止一次,他只是笑笑,沒有理會。

  但他不理會,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

  尤其是。

  周靈王已經死了,如今是周景王,朝中如今沒有人知曉他的身份。

  先是有人在甘簡公面前進讒言,說李耳私藏典籍,暗中傳抄,有謀逆之心。

  甘簡公派人來查,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然後有人說李耳出身低微,不配擔任守藏室史這樣的要職,有辱國體。

  甘簡公又派人來問,問李耳的出身來歷。

  李耳如實說了——陳國曲仁里人,父母都是普通百姓。

  沒有貴族背景,沒有家族撐腰。

  那就好辦了。

  甘簡公沒有親自出面。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守藏室史李耳,年久失職,免去其職,即日出城。」

  就這麼一句話。

  多年的心血、努力、默默耕耘,就被這麼一句話輕輕抹去。

  沒有人替他說話。

  商容如今已經離開成周,回齊國已經許久了。

  而姚獻也出遊在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史官,要不被弄走,要不就是老死,或者辭官,新來的..........許多也想替了他的位置!

  李耳沒有責怪他們。

  他只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幾卷自己抄錄的竹簡,一套換洗的衣物,還有那張當年從獵戶手裡收下的鹿皮。

  然後他走出守藏室,走出那道他進出了無數次的門。

  青牛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它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黑溜溜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什麼。

  李耳走過去,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走吧。」他說。

  他翻身上了牛背。

  青牛邁開步子,馱著他,不緊不慢地朝城門走去。

  夕陽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城門在望。

  李耳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十幾年的都城。

  成周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巍峨而沉默。

  他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青牛的腦袋。

  「走吧。」他又說了一遍。

  青牛「哞」了一聲,馱著他,慢慢走出了城門。

  身後,城門緩緩關閉。

  前方,是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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