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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寒冬來臨

2026-04-09 02:07:54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在洛基受折磨的時候,余麟已經回到了阿斯加德。

  洞穴里的慘叫聲和毒液滴落的聲音被他遠遠拋在身後。

  他可沒興趣聽洛基的慘叫,那傢伙亂搞事情,罪有應得。

  洛基自己種下的因,就得自己吃下那個果。

  余麟走在金宮的石階上,銀藤花的花瓣被風吹得到處都是,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想著接下來去詩寇蒂那裡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正想著,儲物空間裡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余麟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一道光芒從儲物空間裡飛出來,落在他的手上,化作一根樹枝。

  樹枝不長,約莫一臂,通體灰褐色,表面粗糙,像是從某棵老樹上隨便折下來的。

  但余麟認得它。

  這是當初去密米爾之泉的時候,密米爾送給他的。

  那時候他用一個條件換來了密米爾之泉的泉水,密米爾把這根樹枝當做禮物送給了他。

  余麟當時沒在意,隨手丟進了儲物空間裡,一放就是很久。

  如今它自己飛出來,想來是密米爾打算找他兌現那個條件了。

  余麟收起樹枝,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金宮的石階上。

  密米爾之泉在世界樹的根部。

  密米爾就在那裡,一個頭顱在泉水上飄著,鬚髮散開,像一團水草。

  他的眼睛閉著,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

  余麟落在泉邊,腳步很輕。

  密米爾的眼睛睜開了。

  「歡迎你的再次到來。」

  「嗯。」余麟頷首,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說吧,那個要求是什麼?」

  密米爾看著他,那雙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在余麟臉上停留了片刻。

  泉水在他周圍輕輕蕩漾,泛著細碎的光。

  他開口:「我想請你,在覆滅之後,幫助他們重建九界。」

  余麟愣了一下。

  他以為密米爾會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比如讓他去殺某個難纏的敵人,或者去找某件遺失已久的寶物,或者去解開某個被詛咒封印了千年的謎題。

  結果就這?

  

  「原來就這樣。」

  余麟點了點頭,「這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你不說我也會去做。」

  「不換一個?」

  密米爾想了想,開口道:

  「那就請你在第三個寒冬過後,使得太陽重新出現吧。」

  「這就足夠了。」

  「謝謝你。」

  「行,我答應你。」余麟沒有再多說,轉身:

  「那就走了,拜。」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消失在泉邊,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煙。

  密米爾看著那個方向,看了片刻,然後閉上了眼睛。

  泉水恢復了平靜,水面黑得像墨,映著頭頂那片天空。

  ................................

  巴德爾死後,世界開始變了。

  最先察覺到變化的,是那些靠天吃飯的人。

  獵人說林子裡的獵物少了,走了更遠的路也捕不到一頭鹿。

  以前走半天就能見著的野兔和松雞,如今走一整天也難碰到一隻。

  獵狗在林子裡轉來轉去,鼻子貼著地面嗅,最後也只是耷拉著尾巴空手而歸。

  漁民說海里的魚群散了,撒下去的網撈上來空空蕩蕩,只有幾根海草和碎貝殼,連往年這個時候最肥的鯡魚都不見了蹤影。

  老漁民坐在船頭抽著菸斗,皺著眉頭說他在海上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事。

  農人說地里的莊稼不長了,麥穗乾癟,顆粒無收,連野草都黃了。

  他們拔起一株麥子,根須短得像被什麼東西咬斷了,麥粒少得可憐,攥在手心裡也就一小把。


  他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只以為今年的年成不好,熬一熬就過去了。

  然後冬天來了。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冬天。

  它來得太早了。

  樹葉還沒有來得及變黃,還在枝頭綠著,就被一夜之間凍成了冰片,風一吹,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候鳥還沒有來得及南飛,還在天空中排著隊,就被暴風雪打散了,有的凍死在半路上,有的掉進海里淹死了,有的迷失了方向,不知飛去了哪裡。

  河流還沒有來得及結冰,還在嘩嘩地流著,就被寒氣從源頭開始凍住了,冰層一點一點向下游蔓延,像一條緩慢爬行的白蛇。

  雪下得很大,不是那種飄飄揚揚、落地即化的雪,是那種鋪天蓋地、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傾倒的雪。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的,是一團一團的,砸在地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一天一夜,積雪就沒過了膝蓋。

  兩天兩夜,矮的房子被埋了一半。

  三天三夜,人們出門要用鐵鍬挖出一條路來,兩邊是比人還高的雪牆。

  直到今天,雪才小了一些。

  人們不知道是就此好轉,還是會迎來更大的風雪。

  山間的木屋裡,一家人正圍坐在爐火旁。

  木屋不大,兩間房,一間住人,一間堆雜物。

  牆是用圓木壘的,縫隙里塞著苔蘚,勉強擋風。

  屋頂鋪著厚厚的草皮,雪積在上面,壓得房梁嘎吱嘎吱響。

  窗戶蒙著一層薄薄的羊皮紙,透進來些微的光。

  爐火燒得很旺,劈柴在爐膛里噼啪作響,火星濺出來,落在石板上,嗤的一聲滅了。

  爐邊坐著父親,四十來歲,粗壯,沉默,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蘿蔔,掌心裡全是老繭,此刻正握著一把短刀,在削一根木棍。

  木棍削得很細,很光滑,是準備做箭杆的。

  他身邊的牆上靠著兩張弓,一把大的是他的,一把小的是女兒的。

  地上堆著幾張獸皮,鹿皮的,兔皮的,還有一張狼皮的,都鞣好了,軟乎乎的,準備縫成冬衣。

  母親坐在爐子的另一邊,正借著火光縫補一件舊外套。

  她的手指很巧,針腳細密,補過的地方看不出痕跡。

  眉頭微微皺著,不是不高興,是在數針腳,怕數錯了。

  身旁的籃子裡放著幾團毛線,織了一半的圍巾搭在籃沿上,是灰色的,不太好看,但很厚實。

  兒子坐在門檻上,正在用砂紙打磨一把小刀。

  他十五六歲,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臉上開始長鬍子,不再是孩子了。

  刀磨得很認真,砂紙一下一下地擦過刀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身邊還放著一把斧頭,是他父親的,要把斧頭也磨一磨,明天要去砍柴,家裡存的柴火不夠了。

  不知道冬天還要持續多久。

  女孩站在窗前,踮著腳尖,臉貼著羊皮紙,往外看。

  她七八歲,扎著兩條小辮子。

  呵出的氣在羊皮紙上凝成一層白霧,她用手擦掉,又凝上,又擦掉。

  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看著窗外的雪。

  雪還在下,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院子裡那棵老橡樹被雪壓彎了腰,枝條垂到地面,像是跪在那裡。

  籬笆牆看不見了,只剩下幾根木樁露出雪面,像一排牙齒。

  遠處的山也看不見了,被雪霧遮得嚴嚴實實。

  一片雪花從窗戶的縫隙里飄進來,落在她的鼻尖上,涼絲絲的。

  她打了個哆嗦,伸出手,接住了另一片。

  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化了,留下一小滴水。

  轉過身,朝正在削箭杆的父親喊了一聲:

  「爸爸,雪!」

  父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的皮套里,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寒風裹著雪粒打在他臉上,生疼。

  他眯著眼,往外看了看,然後退回來,把門關上。

  「嗯。」

  「那我們還能去采松果嗎?」女孩問。

  「不能,路封了,得等雪再小些,可能明天,或者後天。」

  女孩的嘴角耷拉下來,但只是一瞬,很快又翹了上去。

  「那我在家裡幫媽媽縫衣服。」她說,跑回爐邊,挨著母親坐下。

  母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

  父親坐回原來的位置,拿起箭杆繼續削。

  兒子還在磨刀,砂紙磨著刀面,沙沙沙沙。

  爐火燒得噼啪響,木柴在火焰中裂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炭。

  窗外的雪還在下,噗噗噗噗,砸在屋頂上,砸在窗戶上,砸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橡樹上。

  一家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各自忙著手裡的活,偶爾有人說一句話。

  爐火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暖暖的,黃黃的,把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晚飯做好了,是燉肉和黑麵包。

  肉是秋天存下來的,用鹽醃了,掛在屋檐下風乾。

  切成小塊,和干野菜一起燉,湯很濃,肉很香。

  黑麵包是用黑麥粉烤的,摻了麩皮,吃起來有點粗,但頂飽。

  母親把麵包切成厚片,每人分了一塊,又用木勺舀湯,分到每個人的碗裡。

  就在要開飯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嗯?!」

  父親放下碗,站起來,走到門邊,從牆上取下那把他用的大弓,搭上一支箭,然後才伸手去開門。

  門開了,冷風灌進來,卷著雪粒,吹得爐火東倒西歪。

  門口站著一個人。

  「請問,我可以進去坐一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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