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南雲城郊區,廢棄工廠內。
破碎的玻璃窗透進幾縷慘白的月光,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生鏽的金屬支架歪斜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頂棚,角落裡堆滿了發霉的木箱和斷裂的機械零件。
遠處,不知名的蟲鳴聲斷斷續續,更添幾分死寂。
工廠二層的舊辦公室里,一個男人正坐在褪色的皮革沙發上。
他長相平平無奇——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短髮,方臉,皮膚偏黃,五官毫無特點。
可偏偏身材卻異常健碩,肌肉線條在單薄的T恤下若隱若現,與那張普通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他手裡捧著一碗泡麵,呼嚕呼嚕地吸著麵條。
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的面容。
突然——
「啪!」
他猛地將泡麵甩向牆壁!
湯汁四濺,麵條黏糊糊地掛在老舊的牆面上,緩緩滑落。
「艹!」他怒吼一聲,一腳踹翻面前的木桌。桌子重重砸在地上,發出震耳的巨響,震得地板都微微顫動。
「不就是殺了幾個人?至於追那麼緊?!」他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等老子出了國,看你們怎麼追!」
黃宇,民事局登記在冊五行拳大家——陳定心的徒弟,沒有覺醒天授權柄,但修行天賦不錯。
入門五年便已經修成鍊形中期。
所謂鍊形,顧名思義,就是用「氣」煉自己的形體。
肉身被「氣」蘊養的愈發強大,普通刀兵已經無法傷害到,甚至借用「氣」進行二次強化後,還能硬扛手槍子彈。
能容納氣的含量也多了許多。
原本引氣極致只能使用一分鐘,鍊形能使用至少2分鐘。
陳浩西給余麟他們打個了比方:
「引氣可以說是給手機充電的速度,鍊形就是升級手機抗摔能力和電池容量,後面的不壞就是把手機直接升起成三防級別,電池容量再次加倍!」
「後面的修魂魄可以看做是升級CPU和系統,CPU越強大,系統越流暢,手機性能也就越好。」
雖然細節可能有些許不同,但大致上這麼說也沒毛病。
再說黃宇師父怎麼死的.........
他是鍊形圓滿,又是多年老師傅,黃宇正面當然打不過,所以...........毒!
一個病毒下去,再好的手機也得成板磚!
黃宇就這麼陰死了相信他的師父,若不是其他同門那日不在,怕是也逃不了死!
嗯,還有師姐。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那股滋味。
修行之人真是比他去巷子裡找的那些...........好的多。
只是可惜啊。
黃宇搖搖頭,不再去想,現在該思索的是如何逃出大夏。
在上午的時候,他原本正在好好享受魚水之歡,沒曾想一條陌生信息發了過來:
【民事局派人緝捕你,三小時後到,速走】
不知真假,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黃宇弄死了隨便抓來的人妻後,直接從那小區跑了,一路跑到這廢棄工廠內。
他就不信了,他們能找到他?
要是能找到他,他現在就把這個沙發給吃............
砰!
一聲巨響傳來,黃宇猛地側頭看向工廠門口。
只見原本鎖死的鐵門已經消失不見,月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勾勒出一個穿著道袍的修長身影。
那人逆光而立,道袍下擺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找到你了。」周逸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黃宇瞳孔驟縮,但很快又露出獰笑:「你就是民事局的?就你一個毛頭小子,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
周逸沒有回答,只是緩步向前。
金屬指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被他慢條斯理地套在手上,發出"咔嗒"的輕響。
就在這時——
"砰!"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破碎的水泥塊簌簌落下。
黃宇猛地抬頭,只見屋頂破開一個大洞,秦昭的站在邊緣,居高臨下的和她對視著。
寸頭下的雙眼滿是冰冷的殺意,死死鎖定著黃宇。
噠噠噠——
幾乎同時,一連串槍聲響起,旁邊的窗戶玻璃應聲碎裂。
白小夏端著特製槍械躍入室內,槍口穩穩對準黃宇的眉心。
他臉上再沒有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專注。
三面包圍,退路全無。
黃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很快,他又露出猙獰的笑容:「三個小崽子...有意思........」
他緩緩擺出五行拳的起手式,肌肉在T恤下繃緊: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民事局有什麼本事!」
他的拳頭裹挾著勁風直取周逸面門,周逸側身閃避,指虎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狠狠砸向黃宇肋下!
黃宇瞬間變招,回以拳!
砰!
拳與指虎相撞,氣勁炸開,震得周圍灰塵四起!
秦昭身形如鬼魅般閃至黃宇身側,一記鞭腿掃向他的膝蓋。
「沒用!」黃宇冷笑一聲,抬膝硬接,同時反手一記肘擊逼退秦昭。
噠噠噠——
白小夏的子彈精準地封鎖了黃宇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擊,狼狽翻滾躲避。
「小崽子們配合得不錯啊!」黃宇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
「看你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猛然爆發,拳勢驟然加快,如暴雨般傾瀉向周逸。
周逸格擋,但他之前用了卜算,導致如今狀態本就欠佳,再加上黃宇的拳路刁鑽狠辣,一記虛晃後突然變招,重重轟在他胸口!
「咳——」周逸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黃宇獰笑著正要追擊,卻見秦昭手中突然浮現出一架天平虛影!
「轉移!」
隨著秦昭一聲清喝,周逸身上的傷勢瞬間消失,而黃宇胸口卻詭異地凹陷下去,嘴角溢出鮮血!
「天授權柄?!」黃宇瞪大眼睛,咬牙低吼:
「這不公平!」
周逸擦去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跡,冷笑道:
「對敵人,不用講公平!」
「尤其是你這種傢伙!」
說罷,他再次撲向黃宇,拳風比之前更凌厲三分。
黃宇咬牙暗罵,這仗沒法打!
傷他們等於傷自己,簡直是耍賴!
他猛地一腳踹向地面,揚起大片灰塵遮蔽視線,轉身就朝工廠後門狂奔。
「這仇老子記下了!」黃宇邊跑邊吼:「遲早要你們好看!」
轉眼的功夫他就跑出了工廠,正在暗喜周逸他們不敢追上來的時候..........
卻是沒有注意到,有一抹赤紅劍氣正無聲無息地橫掃而來——
噗嗤!
劍氣划過黃宇右腿,他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誰?!誰人發的劍氣?!!」他側頭看去。
只見一旁樹冠之上。
一道人影從其上跳下,緩緩朝著他走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取出了一瓶藥劑,倒在他的右腿傷口上。
原本平滑的切口瞬間被血痂覆蓋,接著以極快的速度好轉。
「你,為什麼?!」
黃宇見此一幕,心中疑惑更盛,這個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余麟朝他咧嘴一笑,隨口說了一句:
「沒有為什麼,只是怕你死太快了而已。」
話音落下。
他抬腳踩向黃宇的左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啊!!!」黃宇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他掙扎著想要揮拳反擊,卻被余麟一腳踹在臉上!
砰!
黃宇的腦袋直接被踩進泥土裡,鼻腔里灌滿了腥臭的泥土。
余麟面無表情地又是兩腳,精準地踩斷了他的雙臂。
眼看著黃宇快要昏死過去,余麟彎腰揪住他的頭髮,像拔蘿蔔一樣把他的腦袋從地里拔出來,隨手塞了幾枚療傷丹藥到他嘴裡。
「咳咳......」黃宇劇烈咳嗽著,吐出一嘴泥巴,嘴唇哆嗦:「你們......你們的任務不是抓我回去?你們要是殺了我,你們也別想完成任務!」
余麟蹲下身,沖他露出一個森白的笑容:「我們的任務是帶你回去,沒說帶怎麼樣的你回去。」
他拍了拍黃宇沾滿泥土的臉:「好了,有什麼話和他們說去吧。」
說完,余麟一把揪住黃宇的衣領,像扔沙包一樣將他甩了出去——
「走你!」
黃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摔在剛走出工廠的周逸三人腳下。
他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只能發出微弱的求饒聲:
「饒,饒了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
周逸只是舉起拳頭:
「你也沒饒過你的師父師姐,那兩個孩子的媽!」
「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