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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即將勝利?

2025-11-15 19:16:49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余麟覺得,自己也和劉皇叔一樣,是帶點魅魔屬性的。

  但這個對象嘛,可能加點有點偏了。

  他領著自稱貂蟬的孩子,走到旁邊一個賣吃食的小攤,隨意找了張凳子坐下,讓她坐在自己對面。

  攤主見余麟氣度不凡,雖帶著個髒兮兮的小乞丐,也不敢怠慢,很快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和一個剛出爐的燒餅。

  余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這孩子實在瘦弱得可憐,頭髮枯黃如亂草,小小的身子裹在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爛衫里,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滿是污垢。

  厚厚的泥漬幾乎覆蓋了她整張臉,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更別提與未來那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有半分關聯,甚至連性別都難以分辨。

  唯有那雙眼睛,雖然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黯淡無光,卻依舊能看出些許輪廓。

  余麟心想,也就是這孩子找上了自己,但凡換個脾氣暴躁些的路人,剛才怕不是直接一腳踹開,再罵一句「哪來的小乞丐,滾遠點!」了。

  貂蟬顯然是餓極了,聞到食物的香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動作卻依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拘謹。

  她先是偷偷瞄了余麟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伸出那雙黑乎乎的小手,捧起比她臉還大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羊湯,又一點點掰著燒餅,塞進嘴裡,細細地咀嚼,生怕掉下一粒渣子。

  余麟就這麼耐心地看著她將一碗湯和一個燒餅慢慢吃完。

  見她放下空碗,余麟才出聲問道:「吃飽了?」

  貂蟬低著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弱:「還……還沒有。」

  

  余麟點了點頭,卻隨即又搖了搖頭:「那也不能再吃了。你餓了太久,腸胃虛弱,一下子吃太多會撐壞的。」

  他話鋒一轉,看著女孩那雙稍顯黯淡的眼睛:「問你個問題。」

  貂蟬抬起頭:「哥哥你說。」

  「剛才街上走過那麼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富的窮的都有,你怎麼就偏偏找上我了?」

  貂蟬聞言,沉默了下來,似乎在很努力地思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太確定地,用帶著稚氣的聲音小聲說道:「因為……嗯,因為……我感覺哥哥你……打人不痛。」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卻又透著孩子式的直覺。

  余麟聽著這個算不上理由的理由,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算你感覺對了。」

  他放下幾枚銅錢在桌上,然後看向貂蟬,神色平靜地豎起左右手的食指:

  「相逢即是有緣,你又有膽量找上我。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晃了晃左手食指:「一,我給你尋一戶家境殷實、心地善良的好人家,讓他們收養你,保你衣食無憂,平安長大。」

  接著,他晃了晃右手食指:「二,跟著我。不過我事先說明,我這個人居無定所,四處遊蕩,接下來這段時間……」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貂蟬便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抹極其明亮堅定的光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我選二!」

  余麟見她如此果斷,心中倒是微微訝異,暗道難怪日後能將呂布那般人物也迷得神魂顛倒,拋開未來可能長開的容貌不談,單是這份在絕境中抓住機會的果決和膽識,就已經超越了世上大多數人。

  「嗯,還算聰明。」余麟淡淡評價了一句,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貂蟬見狀,連忙從凳子下來,緊緊跟在他身後,仰著小臉問道: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裡啊?」

  余麟伸手,隨意地抓了抓她那如同雞窩般枯黃打結的頭髮,入手感覺油膩而粗糙,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先給你找個地方,好好洗個澡,再換一身乾淨衣服。」

  他微微低頭,湊近了些,故意皺了皺鼻子,抬手揮了揮,故作嫌棄:

  「臭烘烘的,可當不了美人。」

  貂蟬低下腦袋,小聲道:「我,我不想當美人..........」

  「能吃飽就好。」

  余麟笑笑:「放心,跟著我。」


  「三天吃九頓,偶爾還有加餐。」

  ……………………

  中平元年,三月。

  春寒料峭,冀州大地卻瀰漫著比寒冬更凜冽的肅殺之氣。

  廣宗縣城頭,張角獨立於風中。

  他身上的黃色道袍已然陳舊,被風吹得緊緊貼在瘦削的身軀上,更顯其形銷骨立。

  面色比起數月前余麟所見,更加晦暗枯槁,眼窩深陷,唇色泛著不健康的青白,唯有一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只是那火焰深處,已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絲疲憊與暮氣。

  他站在城垛邊,望著城外黑壓壓連營數十里的官軍旌旗,以及頭頂低沉得仿佛要壓垮城垣的烏雲。

  風肆意吹散他花白的頭髮,拂動他寬大的袍袖,他卻如同腳下城牆的一部分,一動不動,抿緊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卻又蒼涼的直線。

  許久,他才從幾乎失去血色的唇間,逸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瞬間便被風吹散:

  「盧植……斬獲我黃巾萬餘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與官軍大營中那對手遙遙對視,語氣複雜,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

  「真乃名將也!」

  與此同時,官軍大營,中軍帳內。

  燈火通明,將帥雲集。

  北中郎將盧植一身戎裝,肅立於巨大的廣宗地形圖前,眉頭緊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推演著接下來的攻城方略。

  他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決斷。

  『張角已是強弩之末,廣宗雖堅,亦非不可破!必須一鼓作氣,拿下此城,平定禍首!』 盧植心中決意已定,正欲開口部署。

  他轉身,面向帳內諸將,聲音沉穩有力:「傳令下去,即刻起,於廣宗城外四面大築圍牆,深挖壕溝,困死賊軍!同時,加緊趕製雲梯、衝車,以備強攻……」

  然而,他話音未落,帳外驟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和惶急的呼喊!

  「急報——!!」

  一名風塵僕僕、盔歪甲斜的傳令兵不顧衛士阻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入大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一份封著火漆的緊急文書,聲音嘶啞:

  「將軍!急報!陛下……陛下有令!」

  帳內眾將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封文書。

  盧植心頭莫名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強自鎮定,上前一步,接過急報,迅速拆開火漆,展開觀看。

  下一刻,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名將,臉色驟然劇變!

  拿著絹帛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先是震驚,繼而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化為滔天的憤怒與極致的悲涼!

  「呃……噗——!」

  急火攻心之下,盧植只覺得喉頭一甜,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殷紅的血點濺落在急報和他胸前的甲冑上,觸目驚心!

  他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後踉蹌一步,重重栽倒在地。

  他想起了那個小黃門左豐。

  有人勸他向左豐行賄,但他拒絕了。

  沒想到.............

  盧植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那封掉落在地的軍報,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悲愴至極的嘶吼,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憤懣與絕望,迴蕩在整個大帳:

  「閹人——害我大漢啊!!!」

  那封攤開的急報上,赫然寫著劉宏的旨意:免除盧植北中郎將職務,並以囚車押送回洛陽,判免死罪一等!

  帳內諸將慌忙上前攙扶,有人撿起軍報一看,亦是面色慘白,渾身冰涼。




  即將到手的勝利,竟因朝中小人一言而功敗垂成,大軍士氣頃刻間土崩瓦解。

  廣宗城頭,張角依舊凝望著那片壓抑的天空,尚不知曉,對手的陣營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他只是想著:

  「得再做些什麼,至少在死前得做些什麼。」

  張角轉身,下了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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