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老子頂著一腦袋勻稱的大包,漫無目的地遊蕩在洪荒大地上。
風一吹,頭頂涼颼颼的,心裡也是。
他現在回過味兒來了,感覺自己剛才答應得有點太衝動。
腸子都悔青了。
秦軒與十二祖巫,手握十三都天神煞大陣,背後還有盤古意志撐腰,當然不怕鴻鈞。
可自己呢?
自己有什麼?
三兄弟如今早已分崩離析,根本不熟。
就算秦軒願意幫自己一次,難道還能時時刻刻護著自己不成?
正當老子心神不寧、患得患失之際,前方的虛空忽然泛起陣陣漣漪。
一道模糊而又無比威嚴的蒼老虛影隨之顯現。
來者,正是道祖鴻鈞!
老子心中猛地一突,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老師!」
鴻鈞微微頷首,關切問道:
「為師感應天道,知你成聖之機已至。」
「又見你眉頭緊鎖,可是遇上了什麼為難之事?」
老子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自己與秦軒在東海的密謀,被老師知曉了?
不對……秦軒用了開天神斧遮蔽天機,他不可能知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恭敬地回道:
「多謝老師關心。」
「弟子無事!」
鴻鈞淡淡地瞥了老子一眼。
這傢伙明明被祖巫們揍了一頓,連證道機緣都被斷了。
按理說,不應該抱著自己的大腿哭訴,求自己給他做主嗎?
如今卻說無事。
不對勁!
鴻鈞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平淡:
「是嗎?那你腦袋上這十一個勻稱的大包,又是怎麼回事?」
老子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苦澀與屈辱。
走的時候,那幫祖巫也沒說幫他消一下。
這十一個大包,個個都蘊含著霸道絕倫的法則之力。
短時間內,他根本無法消除。
他只能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弟子本欲在人族傳道,誰知秦軒與十二祖巫突然出現,二話不說便打了弟子一頓,而且還禁止弟子傳道!」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
「弟子修為不濟,怕丟了老師的臉面,所以才……不敢多言。」
話落,老子便靜靜地站在原地。
對之後的事隻字未提。
鴻鈞深深的看了老子一眼,淡然道:
「此事,為師已然知曉。」
「那秦軒不可能一直守在人族,待他離去,你再去傳道便是!」
一邊說著,他一邊輕輕抬手,一道溫和的聖人之力湧出,瞬間便將老子頭頂那十一個頑固的大包盡數抹平。
老子只覺得頭頂一松,心中頓時一亮。
脫離玄門風險太大。
老師給的這條路,倒不失為一條退路!
他當即拜謝:
「多謝老師指點!」
鴻鈞輕輕頷首,又隨意囑咐了一句:
「切記,傳道之時要言明,你的功法要比秦軒所傳更為高深!」
老子心中大駭。
要是這麼說,日後被秦軒知道了,那不得被秦軒給揍死?
合著挨揍的不是您老人家是吧!站著說話不腰疼!
腹誹歸腹誹,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恭順受教的模樣:
「弟子……明白了。」
鴻鈞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最後用一種鼓勵的語氣道:
「放心去做。你教化人族而成聖,乃天道大勢。」
「為師與天道,永遠都站在你身後。」
話音未落,鴻鈞的身影便如青煙般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老子凝望著空無一物的虛空,久久不語。
一邊是秦軒畫下的大餅,讓自己脫離玄門,自成一脈。
一邊是老師讓自己繼續在傳道人族成聖。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要徹底得罪另一邊。
他陡然間明白。
自己或許陷入了兩個大佬的博弈之中。
他心中怒吼:
「你們兩個大佬鬥法,把老子夾在中間算什麼?」
「老子只是想成個聖啊!」
他心中鬱氣翻騰,只想找個地方發泄一番。
打鴻鈞?不敢。
打秦軒?打不過,更不敢。
那……
忽然,兩道賊眉鼠眼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准提,接引……」
「兩個無恥之徒。」
「女媧成聖時對老子落井下石!」
「這筆帳,也是時候跟你們算一算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向著西方大陸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西方大陸,須彌山上。
元始背負雙手,神情倨傲地立於山巔,冷眼俯瞰著下方。
在他腳下,數萬名光頭弟子面如土色,瑟瑟發抖,正哭喪著臉將自己壓箱底的各種靈根靈寶一件件地往外掏。
這都是他們從東方搜刮來的寶物。
忽然,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撲到元始腳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正是接引座下的大弟子藥師。
藥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
「師伯!元始師伯!」
「求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我們西方貧瘠啊!」
元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一腳將他踹飛,語氣里滿是譏諷:
「接引准提跑到我崑崙山,洗劫本座玉虛宮之時,可曾想過給本座留條活路?本座今日,只不過是來取回本就屬於我東方的寶物罷了!」
藥師又頑強地撲了回來,繼續哭喊:
「師伯明鑑啊!」
「我師尊與您同為道祖門下,親如兄弟,怎可能去洗劫崑崙山啊!」
「這其中必有誤會!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啊!」
元始臉上泛起一抹怒氣,周身法力涌動,又是一腳踹出。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藥師整個人如炮彈般被踹飛,狠狠撞在遠處的山壁上。
口中鮮血狂噴,緩緩滑落在地,已是徹底昏死過去。
見此情形,那數萬名光頭弟子哪還敢有半分遲疑。
發了瘋似的將所有家底都掏了出來,生怕慢了一步就步了藥師的後塵。
霎時間,各種寶光沖天而起,將整座原本貧瘠的須彌山映照得一片璀璨。
「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而又快意的大笑聲響徹山巔。
元始大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大力席捲而出,便將那堆積如山的寶物盡數捲走。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下方那些面無人色的光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山巔。
不過,他卻並未離開。
而是隱於虛空中靜靜等待接引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