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後一絲氣運徹底融入體內,女媧聖潔威嚴的聲音,才在寂靜的道場中緩緩響起。
「本次講道結束。」
「諸位道友若有疑惑,可現在提出。」
此言一出,所有沉浸在玄奧道法中的大能者們,如夢初醒。
隨即,眾人心中都泛起一絲疑惑與不舍。
這就完了?
這功法,分明還沒講完,怎麼就停了?
作為秦軒的頭號擁躉,東王公此刻雙眼放光,滿是狂熱。
他率先起身,恭敬地對女媧行了一禮,而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啟稟聖人!將肉身微粒修成芥子天地之後,又該如何精進?懇請聖人解惑!」
他這一問,立刻引得無數大能紛紛附和:
「求女媧聖人解惑!」
聽著下方熱切的呼喊,女媧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們問我,我問誰去?
秦軒那傢伙就給了我這麼多,後面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再說了,我辛辛苦苦講了五千年的造化大道,你們就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一個問題都不問的嗎?
儘管心中腹誹不斷,但女媧的聖人儀態卻保持得完美無瑕。
她面容莊重,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
「修行之道,貴在腳踏實地,不可好高騖遠。」
「待將今日所學融會貫通,再問不遲!」
眾大能聞言,臉上頓時寫滿了失望,卻也不敢反駁。
就在這時,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一同起身,臉上帶著標誌性的苦澀與懇切。
「聖人慈悲,我師兄弟二人有一事相求。」
接引率先開口:
「我二人幸得鴻蒙紫氣,然無數元會過去,卻始終困於准聖之境,對那成聖之機,毫無頭緒。」
「還望聖人垂憐,為我等指點迷津!」
說罷,兩人便深深一拜,那副模樣,若非顧忌與女媧同輩,恐怕當場就要撲上去抱住女媧的大腿痛哭了。
一旁,通天教主也豎起了耳朵,神色肅穆。
他同樣有此困惑。
成聖,究竟需要怎樣的機緣?
女媧師妹……不對,女媧聖人,當年在道祖座下排名還在他之後,卻能先一步證道。
甚至脫離了道祖的師徒名分。
莫非……脫離道祖,才是成聖的關鍵?
一時間,通天心中思緒萬千,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女媧聽著接引的哭訴,心裡也是微微一怔。
我……是怎麼成聖的?
她不由得在心裡嘀咕起來:
「好像是秦軒先送給我先天葫蘆藤與九天息壤,又拿出了三光神水。」
「然後拉著我在洪荒溜達了一圈,最後掏出乾坤鼎……」
「對著盤古大神與大道喊了一嗓子……」
「然後,我就稀里糊塗地成聖了?」
「全程,我好像就是捏了捏泥巴……」
「這麼說來……成聖,好像……也不難嘛!」
她淡淡地瞥了接引准提一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鴻鈞三講都過去多久了,這倆貨居然還卡在准聖初期?
就這點底蘊,就算現在立地成聖,怕也是聖人之中最墊底的存在。
難道在東方「化緣」,比他們自身修為還重要?
也不知這倆貨到底攢了多少家底……
想必,一定很豐厚了吧!
女媧心中念頭百轉,沉吟片刻後,一本正經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萬事萬物,皆有其一線生機。」
「成聖亦然,爾等機緣未至,強求無益。」
接引准提聽了這番話,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要是有機緣,我們還用得著在這裡聽你講道?
看著兩人那喪氣的表情,女媧心中忍不住輕哼:
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我的生機和機緣,不就是秦軒嘛!
又陸續解答了幾個關於造化之道的問題後,女媧道:
「此次講道,到此為止。諸位道友,請自便吧。」
眾人不敢再多言,紛紛起身,對女媧躬身行禮:
「多謝聖人講道之恩,我等告辭!」
女媧微微頷首,聖人之軀便緩緩消散在雲台之上。
「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女媧宮的大門緩緩關閉。
殿外,接引猛地看向准提,神色焦急,心神不寧地說道:
「師弟,快回須彌山,我總覺得須彌山好像出了什麼大事!」
准提也是連連點頭,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化作兩道流光,急匆匆地向著西方飛馳而去。
其餘大能也陸續離去,不多時,偌大的造化天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
女媧宮內。
女媧盤坐於蒲團之上,本想再次入定,參悟那奧妙無窮的《人道祖經》。
可不知為何,心湖之上漣漪陣陣,始終無法平靜。
不知不覺間,她素手一翻,一個泥塑小人出現在掌心。
那泥塑的樣貌,竟與秦軒有著九分相似。
女媧凝望著掌中的「秦軒」,伸出玉指,在「秦軒」的腦門上輕輕彈了幾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然而下一刻,兩道風華絕代的絕美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的腦海。
羲和,常羲。
女媧的眉頭瞬間一緊,周身法力竟有了一絲不受控制的波動。
掌心不自覺地猛然收緊。
「咔嚓……」
一聲輕響。
「秦軒」便被捏的渣都不剩。
女媧再次情不自禁的在心裡問自己:
「我到底是怎麼了?」
「為何一想到那兩姐妹,情緒便有些失控?」
「我與她們也沒什麼交集啊?」
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中少了什麼,疑惑地輕咦一聲:
「咦?」
「我的秦軒呢?」
片刻後,女媧甩了甩頭。
她掌心造化神光流轉,很快,又一個與秦軒八九分相似的泥塑出現在手中。
這一次,泥塑的姿勢是盤膝修煉的模樣。
女媧將這個新的「秦軒」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蒲團上,煩亂的心緒竟平復了許多。
她正準備閉目修煉,她的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角落裡的一枚靈珠,那是她早年遊歷洪荒時所得的一件先天靈寶。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
女媧伸出玉手,對著那靈珠遙遙一點,磅礴的造化神光如水般湧入。
靈珠頓時綻放出萬丈霞光。
光芒散盡後,一個粉雕玉琢、唇紅齒白的可愛孩童從光暈中跳了出來,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女媧看著這新生的小生命,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慈愛笑意:
「你既為靈珠所化,那便喚作『靈珠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