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依舊在河邊垂釣,搖椅輕輕晃動,無餌的魚鉤在水面上方懸著,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影悄然來到他身後,沒有發出半點聲息,只是靜靜地跪伏於地。
秦軒的目光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神念卻早已將來人的跟腳看了個通透。
此人,正是女媧所捏的三千先天人族之一的玄都!
這傢伙來找自己做什麼?
難道是想拜師不成?
秦軒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對於這位人族先賢,他可沒什麼好印象。
身為先天人族,本該是人族的脊樑,最終卻拜入老子門下,心甘情願的幫老子竊取人族氣運。
他全當身後無人,繼續垂釣。
願意跪,便跪著吧。
和他有什麼關係?
直到某日,秦軒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雙眸之中神光流轉,瞬間洞穿虛空,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著一個人族部落潛去。
除了太上老子,還能是誰?
秦軒的目光在遠方的老子和身後的玄都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
他放下魚竿,仿佛才剛剛發現身後有人,聲音平淡地問道:
「汝是何人?」
「在此所為何事?」
這平淡的聲音落在玄都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壓抑著內心的狂喜,連忙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聲音里充滿了壓抑許久的激動與誠懇:
「人族玄都,叩見道尊!」
「玄都感念道尊對人族再造之恩,願追隨道尊座下,為一奉茶童子,侍奉左右,以報萬一!」
聞言。
秦軒心中古井無波。
話說的倒是漂亮。
但到底是報恩,還是看上了他的地位,或許只有玄都自己知道。
他語氣依舊淡然:
「我終究不是人族。」
「若有朝一日,我與人族生了嫌隙,你,當如何自處?」
此言一出。
玄都當即沉默。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種族,一邊是通天大道。
片刻的掙扎後,玄都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鄭重道:
「若道尊願收留。」
「那人族一切,自然如過往雲煙!」
秦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若人族出現生死存亡之危,而我袖手旁觀,你又當如何?」
這一次,玄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道:
「道尊不願出手,那便是人族命該有此劫!」
秦軒聞言,心中輕輕一嘆。
倒是個聰明人。
卻也是狼心狗肺之徒!
不過,如此也好。
自己做起事來,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聲音聽不出喜怒:
「起來吧!」
「隨本尊走走!」
玄都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只要能跟在道尊身邊,童子又如何?
近水樓台先得月,成為親傳弟子,乃至得到盤古傳承,都並非遙不可及!
到那時,他玄都便是洪荒之上最尊貴的存在之一,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
他連忙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恭敬地起身,目光狂熱地跟在秦軒身後。
......
與此同時,人族某部落上空。
太上老子腳踏祥雲,將天地玄黃玲瓏塔懸於頭頂,垂下道道玄黃之氣。
周身仙光繚繞,擺足了世外高人的派頭,準備接受下方人族的頂禮膜拜。
然而,預想中的山呼海嘯並未出現。
下方的人族抬頭看到他時,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快看,那黃黃的寶塔,跟咱們族裡流傳的畫上的一模一樣啊!」
「沒錯,人我也在畫裡見過,臉不太像,但這拂塵和寶塔錯不了!他跑我們這兒來幹嘛?」
「管他呢,看著挺能唬人,其實是個軟柿子,根本沒什麼真本事!」
「就是,我聽王爺爺隔壁的奶奶說過,這傢伙被道尊與祖巫大人們揍了不知多少次了!」
當然,也有謹慎的人低聲呵斥:
「別嘴上沒把門的!」
「那也是神仙人物,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這一切,自然是燭龍的傑作。
當他從秦軒口中得知老子要利用人族時,便想出了這個主意。
他特意將老子的畫像和諸多「光輝事跡」添油加醋地傳遍了人族各部。
只是隱去了其真名,並將面容稍作修改,以防被老子提前感應到。
不過,後天人族繁衍極快,總有些「思想教育」的漏網之魚。
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輕人,見到這般仙人景象,當場就跪了下去,激動地高呼:
「拜見仙人!」
旁邊的人連忙一把將他們拽起來,低聲罵道:
「他跟我們又不熟,拜他幹什麼!」
那跪拜的年輕人卻一臉狂熱,掙扎著喊:
「放開我!我要拜仙人為師!這是天大的機緣!」
「你傻啊?」旁邊的人恨鐵不成鋼,「道尊傳了我們功法,我才練了幾年,都能一拳打死一頭蠻牛了!拜這勞什子仙人有什麼用?」
那人卻根本聽不進去,依舊狂熱地望著空中的老子,滿眼都是對捷徑的渴望:
「你懂什麼?這位仙人一看就有通天徹地的大法力!若能拜他為師,便可一步登天,長生不老!不比你天天在那苦哈哈地修煉功法強多了?」
虛空中的老子,聽著下方的議論,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麵皮不受控制地開始抽搐。
下一刻,他所有的耐心消耗殆盡,冷哼一聲,屬於准聖的恐怖威壓轟然落下!
霎時間,整個部落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股無可抵禦的氣勢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臉上寫滿了驚恐。
老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周身道韻流轉,開始宣講他的金丹大道。
宏大的道音化作實質,根本不容拒絕,強行朝著下方每一個人的腦海里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