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一道縹緲的聲音自鴻鈞對面的煙圈中傳出,正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鴻鈞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方才,我感應到了一縷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一閃即逝。」
「哦?」天道來了興致,「那還不趕緊查查?」
鴻鈞頷首,周身天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神念瞬間掃過洪荒四海八荒,每一寸角落。
然而,時間一息息流逝,他臉上的凝重卻漸漸化為了深深的疑惑。
片刻後,他收回神念,眉頭緊鎖:
「怎麼會……毫無蹤跡?難道是我的錯覺?」
「如何?」天道的聲音依舊平淡。
鴻鈞搖了搖頭,重新斜靠回雲床,拿起煙杆在氤氳冒煙的造化玉碟上磕了磕。
又美美地嘬了一口,這才緩緩道:
「或許是錯覺吧。」
說完,鴻鈞便又將煙杆在造化玉碟上抵了一下,似乎想再來一口。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玉碟之上時,手上的動作卻停住了。
有點手癢。
要不試試造化玉碟?
他索性將造化玉碟抓入手中,搓了起來。
霎時間,造化玉碟在鴻鈞手中以每個呼吸七千二百轉的速度瘋狂旋轉。
整個紫霄宮瞬間濃煙滾滾,道韻瀰漫。
然而,那濃煙僅存在一息,便被天道化身一口吞下。
「呼......」
天道陶醉地吐出一大口煙圈,然後一臉期待地看向鴻鈞。
準確地說,是看向他手中那塊正在被瘋狂「盤」著的造化玉碟。
於是,紫霄宮內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道祖鴻鈞,洪荒第一人,正擼起袖子,滿臉嚴肅地猛搓玉碟。
而至高無上的天道,則在一旁不停地猛吸,臉上露出飄飄欲仙的神情。
兩人合作起來,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良久,直到造化玉碟都發出了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鴻鈞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天道似乎還有些回味,但還是回歸了正題:
「可有收穫?」
鴻鈞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造化玉碟親自出手,洪荒之內,還有算不到的事?
他淡然一笑:
「是楊眉。」
天道想起了鴻鈞當年的計劃,連忙問道:
「有沒有算出楊眉的位置?」
鴻鈞道:
「楊眉那廝空間法則出神入化,藏匿的本事一流,暫時還未鎖定。」
頓了頓,他又自信道:
「不過,他既然敢踏足洪荒,那便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
天道「嗯」了一聲,似乎對楊眉並不如何上心,轉而問道:
「楊眉之事不急。太上那邊,為何還沒動靜?都等他多久了。」
鴻鈞聞言,目光當即穿透無盡虛空,落在了首陽山上。
當看清山中景象時,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怒意。
......
首陽山,老子的道場內。
道韻瀰漫,天花亂墜,一場講道剛剛結束。
玄都緩緩睜開雙眼,周身氣息激盪,顯然收穫頗豐。
「善。」
老子看著自己這唯一的弟子,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
他翻手取出一隻羊脂玉瓶,瓶口微傾,頓時異香撲鼻,聞之便覺神魂清明。
一枚流轉著六道丹紋的極品金丹悠然飛出,懸於玄都面前。
「玄都,此乃為師親煉的六轉金丹,在整個洪荒也是獨一份。服下吧,為師替你護法。」
「多謝師尊!」玄都恭敬地行了大禮,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金丹服下,立刻盤膝入定。
老子靜坐一旁,神情一絲不苟地為弟子護法,心中卻閃過一絲無奈。
煉製金丹,需要消耗海量的天材地寶。
他心中有些後悔。
當年在須彌山的時候。
只顧著揍准提了。
竟然忘了搶點資源。
時光流轉,周而復始。
首陽山上的景象似乎陷入了某種循環——老子講道結束,便賜下金丹;
玄都煉化完畢,老子便繼續講道。
在這個過程中,老子愈發感激秦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他不斷教化玄都,自己與整個人族的氣運之間。
真的建立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密聯繫。
然而,這一日,正在為玄都講道的老子,聲音卻戛然而止。
就在剛才,他識海中那一道鴻蒙紫氣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明悟湧上心頭——成聖之機,已至!
老子停下講道,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與人族氣運相連後,他便知自己隨時可以立教成聖。
他本想再沉澱一段時日,待斬出第三屍,以三屍合一之法證道,成就最強聖人。
可如今鴻蒙紫氣異動,分明是天道,或者說……是紫霄宮裡的那位,等不及了。
這是在催他。
他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若他裝作不知,說不定會引得鴻鈞親自前來。
到那時,面子裡子,可就全丟光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對鴻鈞不禁生出一絲深深的怨念,但很快又將其壓在了心底。
道音驟停,玄都從悟道境中醒來,看向老子的眼中滿是疑惑。
老子收斂心神,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淡然,微笑道:
「玄都,為師將要證道成聖了。」
「什麼?!」
玄都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便被無邊的狂喜所淹沒!
雖然沒能拜師道尊有些可惜。
但自己的師尊,馬上就要成為天地間至高無上的聖人了!
「聖人弟子!」
這四個字,僅憑這四個字,他日後行走洪荒,誰敢不敬?誰敢不尊?
他當即五體投地,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弟子恭賀師尊!賀師尊大道得成,萬劫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