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通天、接引與准提四位聖人來得快,消失的也快。
隨著聖人威壓悄然散去,北冥再次恢復了萬年不變的死寂,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一同消失的,還有鎮元子與紅雲的身影。
但很快,這片死寂便被打破。
沒過多久,各路大能便紛至沓來,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鯤翅。
想法,也出奇的一致。
若是能討得后土祖巫的歡心,那不就是間接傍上了道尊?
可數百年間,無數大能幾乎將整個北冥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根鯤鵬的羽毛都沒找到。
最終,所有大能都匯聚在了一片被無形結界籠罩的區域。
然而,他們使出渾身解數,神通法寶齊出,轟擊了數十年,法力都快耗幹了,那結界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結界不遠處,帝俊望著那固若金湯的屏障,無奈一嘆:「罷了,鯤鵬到底是我妖庭妖師,既然無緣,不必強求。」
一旁的太一有些發愁:「那咱們的賀禮……」
帝俊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回太陽星……」
話音落下,兩人便化作長虹離去。
眼見連帝俊太一都放棄了,其他大能也明白事不可為,紛紛散去。
畢竟,為道尊準備賀禮才是頭等大事,誰也不敢耽擱。
......
太陰星上,清冷的月華透過桂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更添三分孤寂。
月桂樹下,羲和閉目清修,氣質如萬載寒冰,對外界一切不縈於心。
不遠處的玉桌前,常曦卻坐不住了。
她一隻手托著腮,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玉兔,一雙靈動的美眸怔怔地望著洪荒的方向,小嘴微微嘟著。
良久,常曦終於回過神,將懷中玉兔放在桌上,躡手躡腳地走到羲和面前,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小聲央求道:「姐姐,秦軒大哥大婚,我們也去看看嘛!」
羲和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子瞪了她一眼:「胡鬧。好好修煉,人家大婚,與你何干?」
常曦眨了眨眼,立刻找到了理由:「那可是盤古大神親口宣告的!咱們若是置之不理,豈不是不給盤古大神面子?」
羲和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不為所動。
常曦頓時有些泄氣,跑回玉桌前坐下,一顆心早已飛到了不周山。
自化形出世以來,除了鴻鈞道祖與女媧聖人兩次講道以外。
她們姐妹幾乎從未踏足洪荒。
一直在這太陰星上靜修。
與洪荒其他大能基本沒有任何接觸。
秦軒是唯一的例外。
當年秦軒誤打誤撞進入了太陰星,指導她們修煉千年。
雖然對洪荒漫長的歲月而言,千年不過一瞬。
可對常曦來說,那段時光,卻是心底最無法抹去的漣漪。
以往洪荒再怎麼熱鬧,她都沒興趣。
可這次,聽到是秦軒要大婚,她的一顆心就再也靜不下來了。
「怎麼才能說服姐姐呢……」
思忖片刻,常曦忽的眼中一亮,有了主意。
她再次跑到羲和身旁,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用上了自己最擅長的神通——撒嬌。
「好姐姐,就出去這一次,好不好嘛!」
「等這次回來,我保證聽你的話,好好修煉,哪裡也不去了!」
說著,她便抱著羲和的胳膊使勁地搖晃,聲音又軟又糯。
羲和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她對誰都能冷若冰霜,唯獨拿這個寶貝妹妹沒辦法,只得輕嘆一聲:「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姐姐最好了!」常曦頓時展顏一笑,燦若星辰。
常曦鬆開姐姐胳膊,又開始嘀咕起來:「該準備點什麼賀禮呢?」
目光一轉,她先是落在了桌上那只可愛的玉兔身上。
玉兔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渾身一哆嗦,小腿一蹬就躥進了常曦懷裡,用小腦袋拼命地蹭著。
常曦心中頓時一軟,有些不舍,畢竟這小傢伙陪了自己無數歲月。
緊接著,她的目光又投向了身後的月桂樹。
極品先天靈根,這分量,應該夠了吧!
於是,在羲和震驚的目光中,常曦小手輕輕一揮,漫天清輝灑落。
只聽「唰唰」一陣輕響,那株亭亭如蓋的月桂樹,所有枝條瞬間應聲而斷,連帶著數十顆晶瑩剔透的月桂果也一同落下。
常曦再一招手,便將所有枝條與果子盡數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拉著依舊有些呆滯的羲和,笑吟吟地離開了太陰星。
只留禿禿的月桂樹幹,在清冷的月光下,靜靜的立在原地。
......
兩千年光陰,彈指而過。
如今的不周山,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座宏偉的大殿在不周山最中心的位置拔地而起,殿前貼著大紅喜字。
屋檐下掛滿了大紅燈籠,一條華麗的紅毯從殿門口一直鋪到山腳,兩側更是種滿了奇花異草,奼紫嫣紅。
一眼看去,非常壯觀喜慶。
這般布置自然是秦軒的主意。
而那座神殿,則是十二祖巫的傑作。
他們幾乎將各自的家底都掏了出來,將無數奇珍異寶、先天寶材融入其中,每一塊磚石都未經法力,全憑一雙巨手親手雕琢打磨。
此刻,十三道身影正親力親為地布置著各處細節。
雖然不周山有無數先天靈根靈植,但之前也都是隨意擺放,並不美觀。
就連帝江、燭九陰、祝融、共工這些虬髯大漢,都慢條斯理的,生怕出一分差錯。
而其中幹得最賣力、臉上笑容最燦爛的,莫過於伏羲。
他一開始確實有點鬱悶,自家水靈靈的白菜,就這麼被秦軒不聲不響地拱了。
但轉念一想——
我妹妹成了道尊的道侶……那不就意味著,道尊成了我妹夫?
我妹夫是道尊?!
這哪是白菜被拱了,這明明是抱上了洪荒最粗的大腿,從此可以躺贏啊!
想通這一點後,伏羲幹活的勁頭比誰都足。
當然,他也沒跑的了被女媧盤問。
不過,有十二祖巫諄諄教誨在前,此刻又已想通,倒也沒露什麼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