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准提兩人僅僅瞬間就明白了秦軒的深意。
一想到未來可能要過的牛馬生活,再想到斬殺鴻鈞便能人死債銷,重獲自由,兩人心中頓時一片火熱。
根本無需秦軒催促,他們便已有了動作。
接引率先面向虛空,原本還算平和的臉龐瞬間變得悽苦無比,竟是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來:
「大道慈悲,盤古大神垂憐!我師兄弟二人,一心只為興盛西方,卻錯信了鴻鈞,遭其百般算計!今日幸得道尊點化,才知此獠險惡!」
「我接引,今日泣血立誓,願以道尊馬首是瞻,但憑驅策,絕無二言!此生唯一所願,便是助道尊斬殺鴻鈞此獠,以消心頭之恨!若違此誓,甘受天譴,神魂永鎮幽冥血海,日夜承受無盡業火焚身之苦!」
接引話音未落,一旁的准提也立刻起身,與接引的悲苦不同,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遏制的憤恨:
「大道在上,盤古大神為證!鴻鈞此獠,不過是混沌中的一條蛐蟮,僥倖竊居洪荒道祖之位尚不知足,竟妄圖染指洪荒本源,置萬靈於水火而不顧!更以元神為鎖,視我等聖人為牛馬奴僕,其心當誅,其行當滅!」
「我准提,願奉道尊為首,誓要將鴻鈞此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若違此誓,西方道統永墜無間,吾亦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兩人一番宣誓,聲音滾滾如雷,在不周山上空迴蕩不休。
那真摯的情感,那滔天的恨意,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見了,恐怕真要以為鴻鈞對他們犯下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滔天罪行,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秦軒看著這師兄弟二人,神色不禁有些古怪,心裡暗自嘀咕:「鴻鈞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宣誓完畢,接引和准提臉上的悽苦與憤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望向秦軒,仿佛在說:「道尊,我們師兄弟這番表態,您可還滿意?」
秦軒收回目光,掃過眼前的幾人,沉聲道:「既然各位都已立下重誓,那從今往後,還望諸位以剷除鴻鈞為第一要務。」
女媧立刻表態,朗聲言道:「謹遵道尊之命!」
太上老子、通天教主、接引、准提也齊齊拱手,同聲道:「謹遵道尊之命!」
向大道宣誓,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也再無選擇,只能緊隨秦軒腳步了。
這時,准提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道尊,那我們何時殺上紫霄宮去?」
他已經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就將鴻鈞碎屍萬段。
太上老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就憑你這聖人一重的修為,就算上了紫霄宮,怕也只是白白送死罷了。」
秦軒笑著擺了擺手:「莫急。鴻鈞畢竟是第一個成聖之人,又身合天道多年,實力深不可測。沒有十成的把握,我們絕不可輕舉妄動。此次議事,最重要的便是我等達成一致,從此不再為鴻鈞賣命。」
接引聞言,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道尊,若是鴻鈞以命令的方式,強令我等與您為敵,又該如何是好?」
通天教主笑道:「當年你們在金鰲島外陽奉陰違,不是做得挺好嗎?」
接引苦著臉道:「此一時彼一時,若他真以我等的元神為要挾呢?」
此言一出,方才還帶著幾分笑意的通天教主也沉默了。
見氣氛有些凝重,秦軒淡然一笑:「無妨。」
說話間,他信手一揮,四枚閃爍著混沌光澤的靈寶碎片便憑空出現,緩緩飄落至四人面前。
「這碎片之中,留有我的神念印記。日後無論鴻鈞對你們下達任何指令,你們只需將神念注入其中,我便能立刻感知,且不會被鴻鈞察覺。到那時,我們正好可以藉機行事。」
四人將碎片鄭重收起,心中大定。
太上老子隨即起身,拱手道:「既有此物可以隨時聯繫,那貧道便不久留了,先行告辭。」
秦軒微微頷首:「道友請自便。」
話音落下,不周山入口處已然出現一道光華流轉的門戶。
太上老子再次行了一禮,便閃身離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不周山結界的那一刻,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響起:「徒兒,來紫霄宮一敘。」
太上老子的身形猛然一滯,下意識就想催動碎片聯繫秦軒。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此刻聯繫秦軒,為時尚早。
不如先去探探鴻鈞的虛實,看看他究竟有何圖謀,再做定奪也不遲。
思及此處,太上老子不再猶豫,身形一轉,徑直向著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飛去。
......
不周山內,接引與准提又客套了幾句後,也相繼告辭。
很快,場上便只剩下秦軒、女媧和通天教主三人。
秦軒看向通天,含笑問道:「不知道友還有何事?」
通天教主沒有拐彎抹角,面露一絲鄭重,直言道:「當年貧道成聖之時,道尊曾告誡我,截教門下,切莫招收業力纏身之輩。可如此行事,卻與我『有教無類,為萬物截取一線生機』的教義相悖。」
「此事貧道苦思多年,始終未能找到兩全之法。此次前來,除了恭賀道尊與女媧道友大婚之喜,亦是想向您請教一番。」
說到這裡,通天教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實不相瞞,此刻我那金鰲島外,恐怕已聚集了數十萬修士,正等著我回去開山收徒。」
聽到這話,一旁的女媧也眨了眨眼,開始思索起來。
業力纏身者,大多是殺孽深重、行事無端之輩,若將這些兇徒盡數收入教中,截教豈不成了藏污納垢之所?
可若是將他們拒之門外,又確確實實違背了通天「有教無類」的立教之本。
女媧輕輕搖了搖頭,想這麼多做什麼?
夫君既然當初給了通天提點,心中定然早有解決之法。
她不再費神多想,一雙清澈的美眸轉而一眨不眨地望向秦軒,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