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
通天教主驚呼出聲,銳利如劍的目光瞬間掃過階下每一位弟子。
眾弟子亦是譁然,面面相覷,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同門之間游移。
絕大多數人眼中都是純粹的好奇與震驚,他們並未背叛師門,自然沒有畏懼。
只有長耳定光仙心神俱震,雖然早在崑崙山時,他就與西方兩位聖人有所接觸,但是真正投靠,也是在前段時間師尊閉關的時候啊?
這位道尊,究竟是如何知曉的?難道他真有看透人心的神通?
不可能!絕不可能!
長耳定光仙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臉上恰到好處地擠出一絲與旁人無異的好奇與困惑,不露分毫破綻。
通天教主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道尊的手段,想必爾等心中有數。他既說有叛徒,那便絕無虛假!現在自己站出來,為師念在往日情分,尚可留你一條性命。若要等為師親手將你揪出......哼,屆時休怪為師清理門戶,讓你神魂俱滅,真靈不存!」
一番話殺氣騰騰,殿內鴉雀無聲。
然而,階下所有弟子,包括長耳定光仙在內,都用或坦蕩、或無辜的眼神回望著他。
見此情形,通天教主微微一怔,一時間竟也無法分辨,只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秦軒:「道友,你看這......」
秦軒淡淡一笑,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了那個努力維持鎮定的人身上:「長耳定光仙,本尊且問你,通天道友待你如何?」
被驟然點名,長耳定光仙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駭然之下,本能地「撲通」跪倒在地,高聲回應:「師尊......師尊他老人家從未嫌棄弟子出身微末,將上清仙法傾囊相授,對弟子恩同再造!」
秦軒微微點頭,又問:「那你為何要背叛師門?」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所有弟子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瞬間後退數步,將長耳定光仙徹底孤立在中央。
多寶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這傢伙平日裡就鬼精鬼精的,究竟是得了多大的好處,竟敢做出背叛師尊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通天教主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這隻兔子,早在崑崙山時便拜入他門下,雖不及多寶那般討喜,可他自問從未虧待過半分。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還在絞盡腦汁,思索如何幫長耳消除身上的業力,助他安然渡過下一次的業火大陣。
這種被背叛的滋味,讓他心中怒火翻騰。
察覺到師尊神情的變化,長耳定光仙知道自己到了生死關頭,連忙叩首如搗蒜,聲淚俱下地哭喊道:「師尊明鑑!弟子冤枉啊!弟子對師尊、對截教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秦軒輕笑一聲:「忠心,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長耳定光仙立刻朗聲道:「只要能證明弟子清白,弟子什麼都願意做!便是要弟子上刀山,下油鍋,縱使粉身碎骨,神魂俱滅,弟子也心甘情願!」
這番話擲地有聲,感人肺腑,讓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弟子神色都有所緩和。
但通天教主依舊眉頭緊鎖,他深知,以秦軒的身份,絕不會無的放矢,更不會無故去為難一個普通弟子。
他看向秦軒,沉聲問道:「道友,可有辦法讓此獠原形畢露?」
「辦法嘛,自然是有的。」秦軒悠悠道,「只要道友別嫌我越俎代庖就行。」
通天教主朗聲一笑,豪氣干云:「道友說哪裡話?只要道友願意,這截教送給道友也無妨!」
秦軒並沒有接通天的話茬,手一揮,光華閃過,長耳定光仙身前,一座由先天靈寶寶刀累成的小山便形成了。
緊接著,一口自製的大鍋出現在刀山之側,鍋內,不知什麼液體,正咕嘟咕嘟冒泡。
做完這一切,秦軒才好整以暇地看向長耳定光仙,笑道:「你既有此決心,本尊若不成全你,豈不是浪費了你的一片忠心?」
周圍的弟子們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通天教主卻是眼前一亮,心想這辦法好啊!
日後或可立為截教傳統,用以考驗弟子忠心!
后土眼中更是亮起了星光,腰間的板磚又多了一筆。
看著眼前那寒氣逼人的刀山與沸騰滾燙的油鍋,長耳定光仙的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閒著沒事放什麼狠話!
不過轉念一想,還好只是上刀山、下油鍋,頂多受些皮肉之苦。
還好沒讓自己當場表演個粉身碎骨、形神俱滅啊!
只要能熬過這一關,自己不但能洗清嫌疑,更能成為師尊心中最忠誠的弟子,甚至這位道尊,或許都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演戲就要演全套!
他一咬牙,刻意收斂了所有護體法力,一步踏上了刀山。
「噗嗤!」
鋒銳的刀尖輕易地刺穿了他的腳掌,從大腿透出。
劇痛襲來,長耳定光仙臉龐扭曲,卻死死咬住牙關,一聲不吭,繼續向上攀爬。
一步,兩步......鮮血揮灑一路,慘烈無比。
不少心軟的女仙都已不忍再看,悄悄望向高坐的二人,卻見秦軒嘴角含笑,滿是嘲弄,而自家師尊也穩如泰山,全無插手之意。
無人察覺,秦軒甚至還在暗中運轉法力,悄然為長耳定光仙治療傷勢。
說好要上刀山、下油鍋,粉身碎骨,神形俱滅,這才第一關,可不能讓他死了。
當長耳定光仙終於遍體鱗傷地走下刀山,搖搖欲墜之時,那口滾沸的油鍋已近在眼前。
他求助般地望向通天,卻只看到了一張毫無波瀾的臉。
長耳定光仙心中一橫,閉上雙眼,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滋啦......滋啦......」
一陣陣皮肉被煎炸的聲音瞬間響徹全場,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秦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念微動。
只見鍋中那道苦苦掙扎的人形,驟然扭曲、縮小,在一陣光華中現出了原形——竟是一隻渾身長毛的肥兔子,正在滾油中撲騰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