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話音方落,一旁的鯤鵬便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戚之色。
帝俊他這幅模樣,心中恨意翻騰,恨不得當場將眼前這兩個無恥之徒碎屍萬段。
但是一想到會被兩個聖人暗中惦記著,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滔天怒火。
帝俊一張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再加三件上品先天靈寶。這已是我妖庭的極限,兩位聖人若是還不知足,我妖庭也並非任人宰割的魚肉!」
話音未落,帝俊身前的虛空微微蕩漾,六件流光溢彩的上品先天靈寶與三千枚晶瑩剔透的先天靈果悄然浮現。
霎時間,寶光與果香瀰漫開來,帝俊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將所有寶物推至接引面前。
接引笑眯眯地將寶物盡數收下,對帝俊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在意。
面子能值幾個錢?
拿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接引心中盤算著:
僅僅是隨口編了個搭救鯤鵬的故事,就換來如此豐厚的回報!
更別提還有鯤鵬入西方教的因果,日後,絕對能大撈一筆!
他看向帝俊,和善地笑道:「帝俊道友快人快語,既然如此,你我之間的因果便算兩清了。我師兄弟二人,便不多留了。」
「恕不遠送!」帝俊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接引與准提的身影隨之消散,卻並未帶走鯤鵬,而是將鯤鵬留在了妖庭,作為暗子。
直到確認兩位聖人徹底離去,帝俊才緩緩轉向鯤鵬,語氣聽不出喜怒:「妖師,事情的經過,當真如那兩個無恥之徒所言?」
鯤鵬長嘆一聲,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違心答道:「陛下,千真萬確。若非兩位聖人及時出手,貧道恐怕早已被人圈禁,再無重見天日之時了!」
帝俊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反而換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妖師離開天庭多年,想來對各位妖聖、妖神都有些生疏了。且先下去四處走動,熟悉一番吧。」
待鯤鵬恭敬退下,太一才走上前來,神情凝重地開口:「兄長,據下面的人稟報,羲和與常曦二位仙子,前些時日已經返回太陰星了。」
帝俊挑了挑眉:「怎麼?我記得前些日子,你可是一直反對我去動太陰星的。」
太一沉聲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秦軒定下的停戰之期已過,兄長既要重走洪荒爭霸之路,那周天星斗大陣便不容有失。此陣一日不圓滿,我妖庭的實力便一日受限。」
聽到這話,帝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火熱。
他對太陰星那兩位絕代仙子一直念念不忘,加之識海中的鴻蒙紫氣時時催促,提醒他去完成這樁天定姻緣。
此刻得到太一的支持,他心中自然大喜過望。
可喜悅過後,緊隨而來的卻是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他雖對秦軒心懷嫉妒,但在太一和白澤的勸說下,早已冷靜下來。
若只為區區兩個女人,就將秦軒徹底得罪死,那還談什麼爭霸洪荒?
妖庭上下可以直接排著隊去血海,找冥河老祖報導了。
他搖了搖頭,神色無比謹慎:「周天星斗大陣殘缺便殘缺吧。我們就算得不到秦軒的支持,也絕不能再與他交惡!」
太一卻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兄長,我既然此時提起,自然是有了萬全的把握。」
帝俊眼中精光一閃:「快說來聽聽!」
太一收斂笑容,一臉鄭重地說道:
「我在洪荒打探多年,卻從未聽說羲和、常曦與那位有何親密關係。」
「我們何不大張旗鼓地去太陰星提親?只要此事傳遍洪荒,那位自然會得到消息。若他真與那兩位仙子有什麼淵源,必然會出面阻止。」
「屆時兄長只需推脫不知情,再誠懇致歉,想來那位也不會與我等過多計較。萬一……那位對此視若無睹,那區區兩個太陰星主,豈不是任由兄長拿捏?」
他言語間極為謹慎,甚至不敢提及秦軒的真名,只以「那位」代稱。
帝俊聽著,臉上的愁容漸漸被喜色取代。
可緊接著,他又眉頭一緊,雙眼狐疑地在笑容滿面的太一身上來回打量。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自己這個弟弟的腦子有幾斤幾兩,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等計策,絕不是太一能想出來的!
看出了兄長的疑惑,太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前些時日,我與妖聖白澤一同飲酒,席間向他請教過此事……」
帝俊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是白澤的手筆,這就說得通了!
這就不奇怪了!
猶豫片刻後,帝俊最終還是認同了這個計劃,當即拍板道:「好!就依此計行事!傳我旨意,召集所有準聖境界的大妖返回天庭。三百年之後,隨我一同前往太陰星提親!」
……
與此同時,太陰星,廣寒宮前。
光禿禿的月桂樹下,羲和絕美的臉上滿是愁容。
自從在不周山聽聞了那樁驚天秘聞,她便日夜為此事苦惱。
「妹妹,」她輕聲對身旁的常曦說道,「既然秦軒道友說斬三屍成聖之法已經走不通了,我們何不乾脆廢去這一身准聖修為,轉修他所傳的人道祖經?」
然而,常曦卻仿佛沒有聽見。
她雙手托著香腮,將一張精緻的小臉擠得圓嘟嘟的,一雙美目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不知從何處竄出,「咻」的一下鑽進了常曦懷裡,正是玉兔。
常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回過神後,順手便揪住了玉兔的耳朵,將它提到眼前,故作嗔怒道:「小東西,再不老實點!小心姐姐把你變成烤兔子!」
被主人提溜在半空,又聽著耳邊傳來的「惡狠狠」的威脅,玉兔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這是我的主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那個溫柔善良、可愛動人的主人去哪裡了?
怎麼去不周山參加了一趟婚禮,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