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陣光怪陸離、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消退後,秦軒一行人終於踏足了傳說中的地府。
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心中的興奮瞬間冷卻了下來。
「平心妹妹,這……這就是你的地府?」
祝融與共工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眼前的一切,與他們想像中的地府實在是相去甚遠。
在他們的設想里,能夠引得大道現身、讓小妹一步登聖的無上寶地,最起碼也該是亭台樓閣林立,仙音繚繞不絕,祥瑞之氣萬千才對。
可放眼望去,整個地府竟是一片沉寂的虛無,沒有任何實質的建築,更不見半個生靈的蹤跡。
平心娘娘的神色雖然依舊平淡,但那份感覺已經與面對洪荒眾生時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不再端著那份高高在上的聖人架子,自從進入地府,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帶著幾分親近與無奈。
她隨意地攤了攤手,笑著對眾人說:
「沒錯,我接手的,就是這麼個爛攤子。大家都給點意見吧,看看該如何收拾?」
平心嘴上說著「大家」,可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秦軒。
這目光看得秦軒心裡有些發毛,同時也升起了濃濃的疑惑。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傳說中的地府,怎麼會沒有鬼門關、黃泉路,沒有奈何橋、閻羅殿,更不見酆都城與十八層地獄的影子?
這裡竟然只是一片空蕩蕩的獨立空間。
難道後世那些井然有序的布置,全都是平心娘娘自己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
秦軒心中一動,想到了更深遠的問題。
最關鍵的東西呢?
執掌眾生命數的生死簿與判官筆又在何處?
要知道,人族誕生至今已有時日,又有崆峒印鎮壓氣運,不似原初大勢那般被眾聖瓜分,再加上幾次三番獲得眾聖願力加持,根基早已穩固。
即便如此,人道依舊遲遲沒有現世的苗頭。
秦軒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人道的真正覺醒,極有可能與那本記錄眾生輪迴、執掌萬靈命數的生死簿息息相關!
而地道的覺醒,自然要依靠一個完整、有序的輪迴地府!
此事,絕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一念至此,秦軒不再猶豫,當即肅容言道:
「離開不周山之前,父神曾與我說過關於地府的構想。」
他此言一出,祝融共工精神一振,平心娘娘更是眼眸一亮。
秦軒定了定神,將後世傳說中地府的種種布置,有條不紊地全盤托出。
從亡魂的接引,到善惡的審判,再到輪迴的流程,描述得詳盡無比。
隨著秦軒的講述,平心娘娘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她心中豁然開朗,有一股源明悟湧上心頭,讓她覺得地府天生就該是這個樣子!
對於秦軒的話,她沒有產生絲毫懷疑。
不愧是父神啊!
果然思慮周全!
若是此刻在此地的是尚未化身輪迴的后土,或許還會帶著一絲狐疑打量秦軒幾眼,但如今的平心,卻一點都沒多想。
她沒有絲毫猶豫,面向這片虛無的廣闊空間,朗聲言道:
「大道在上!地府,當有鬼門關、黃泉路,用以引渡亡魂……」
話音剛落,平心娘娘素手朝著地府入口處的空間輕輕一點。
霎時間,轟然巨響中,兩扇雕刻著猙獰惡鬼圖畫的巨大石門從虛空中落下,穩穩立定。
大門周圍,森森鬼氣瀰漫開來,一條幽暗漆黑的道路自大門之後浮現,向著地府深處緩緩延伸。
「當有忘川河、奈何橋,凡過橋者,飲孟婆湯,忘卻前塵舊事,再入輪迴!」
那延伸的黃泉路頓時停止,在其盡頭,一條波濤翻湧、不見其源頭的浩瀚大河憑空出現,奔流不息,貫穿了整個地府。
緊接著,一座鐫刻著「奈何」二字的古樸石橋橫跨大河兩岸。
「當有十殿閻羅,坐鎮十方,審判眾生在世之因果業力,掌管賞善罰惡之刑!」
十座風格各異卻同樣巍峨森嚴的宮殿拔地而起,分落在地府四周,唯獨將中央最核心的區域空了出來。
「當有十八層地獄,用以懲戒罪大惡極之輩!」
地府的最深處,巨大的空間被一層層洞開,形成了十八重獨立的世界。
拔舌、剪刀、銅柱、油鍋、刀鋸……種種可怖的刑罰景象在其中自行演化,令人不寒而慄。
隨著平心娘娘的聲音不斷響起,整個地府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設施在原本空空蕩蕩的虛無中拔地而起,其勢如鬼斧神工,其形又仿佛天地自然孕育。
伴隨著一件件設施的出現,地府的規則也在迅速地完善起來。
……
此時此刻,洪荒世界中,無數關注著此地的大能們,再一次集體傻眼了。
原因無他,就在平心娘娘開口完善地府的那一刻,九天之上,竟再次有玄黃功德之氣開始孕育。
並且隨著她的話語,那功德金雲一次又一次地暴漲,其規模之浩大,讓眾生盡皆驚嘆。
「別搞了,求求你們別再搞事了!」
「大道他老人家攢點功德多不容易啊!」
「你們這幫人怎麼就忍心一次又一次地向大道索要功德?薅羊毛也不能可著一隻羊薅啊!」
無數大能心中在哀嚎,雙眼早已被那無邊功德刺激得血紅,口水都快止不住了,但心裡卻在拼命給自己找台階下:
「我們不酸!一點都不酸!」
「我們只是單純地心疼大道而已!」
「嗚嗚嗚……我的大道……」
相比於洪荒眾生的「悲痛欲絕」,紫霄宮內的鴻鈞與天道則要平靜得多。
兩人依舊在大眼瞪小眼,仿佛外界那足以讓聖人動心的海量功德,對他們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若有不知內情的人見了,少不得要讚嘆一聲:「還是道祖與天道格局大啊!」
但真實的情況卻是,鴻鈞與天道,心裡早就麻了。
「大道在上……」
「怎麼又是大道在上!」
「你們每次都越過我直接呼喚大道,禮貌嗎?考慮過我這個天道的感受嗎?」
天道再一次陷入了對自己存在意義的深刻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