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隨即話鋒一轉,含笑說道:
「不過,既然各位道友都親自開口了,我若是一點情面不給,也確實說不過去。」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而期待的臉龐,繼續道:
「這樣吧,諸位若是願意,可以各自選出幾位得意的弟子,讓他們來我地府中,先跟著我的幾位兄長處理事務,熟悉一番流程。」
「至於他們日後能走到哪一步,是平步青雲,還是碌碌無為,那就要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此言一出,方才還籠罩在眾聖臉上的失落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哪有師尊會對自己的弟子沒有信心?
更何況,這可是一進入地府,就能直接跟著祖巫辦事的絕佳機會!
如此起點,如此機遇,未來簡直不可限量!
接引和准提的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幾乎要咧到耳根,心中的歡喜溢於言表。
然而,在一片喜悅之中,唯有太上老子,眉頭反而微微皺了起來,神情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秦軒的觀察何其敏銳,立刻就注意到了太上的異樣。
他心念電轉,瞬息之間,便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畢竟,玄都可是太上老子唯一的弟子,是他視若珍寶的獨苗。
只是說起來,如今的玄都,究竟該算作什麼種族呢?
思及此,秦軒故作關切地開口問道:
「太上道友這是何故?若是有什麼為難之處,但說無妨。」
太上老子聞言,露出一絲苦笑,嘆道:
「道友也知,貧道門下,就只有玄都這一個弟子。」
秦軒聞言只是笑了笑,從容道:
「我當是什麼大事,這個好辦!」
「還請道友指教,貧道洗耳恭聽!」
太上老子精神一振,心中也有些意外。
他本是想讓自己那尊善屍進入地府,但終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沒想到事情竟有了轉機。
秦軒正了正神色,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道友的煉丹之術冠絕洪荒,無人能及!」
「我這地府日後人員勢必愈發龐雜,輪迴運轉,陰陽交匯,自然也少不了對各類丹藥的需求。」
「道友何不以善屍之身加入地府,專司煉丹一職?」
「此舉不僅可以解決地府的丹藥需求,對道友而言,更是一樁澤被蒼生的大功德!」
「若道友願意,我與姐姐即刻便能為你開闢專屬道場!」
秦軒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繼續言道:
「道友善屍的道號我都想好了,便叫『太上老君』!」
「道場就叫『兜率宮』!」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秦軒這一番話,簡直是把一切都給太上老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話音落下,引得眾聖無不側目,皆是一臉驚愕。
就連太上老子自己都當場懵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秦軒的想法,怎麼會和自己的念頭不謀而合?
而且,「太上老君」這個名號,為何聽起來如此順耳?
仿佛自己的善屍生來就該叫這個名字。
就連「兜率宮」這個名字,都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與親切,似乎與自己息息相關!
這一切,簡直是離譜!
不過,飯都已經餵到嘴邊了,哪有再推開的道理。
太上老子回過神來,對著秦軒深深一揖,拱手言道:
「道友所言大善!就依道友之意!」
話音剛落,太上老子心念微動,只見他身旁清光一閃,一位身著古樸道袍,鬚髮皆白,長髯飄飄,面容慈祥而莊嚴的道人悄然顯現。
正是太上老子的善屍!
「見過本尊,見過各位聖人!」善屍一出現,便立刻向著太上老子與眾人稽首行禮。
太上老子微微頷首,朗聲宣布道:
「自即日起,你便名為『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聞言,再次行禮:
「謝本尊賜名!」
太上老子嘴角微微一抖,擺手道:「這道號,乃是秦軒道友所賜。」
「多謝秦軒道友賜名!」
太上老君立刻轉過身,向著秦軒鄭重地行了一記大禮。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秦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擺手道:
「道友不必客氣。」
說罷,他向著身旁的平心使了個眼色。
平心頓時心領神會,她朝著酆都城的方向,素手輕抬,屈指一點。
下一刻,只聽一聲轟鳴,一座古樸而威嚴的宮殿在酆都城內拔地而起,殿前牌匾上,赫然鐫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道文——兜率宮!
「去吧!入了地府,一切當以平心道友的意思為旨!」
如此輕易便達成了目的,太上老子心情大好,一臉笑意地對太上老君叮囑道。
他這話看似是讓太上老君在地府安心辦事,但言外之意,卻是提醒他只需要聽從平心的命令,至於地府中的其他人,則無需過多理會。
「貧道告退!」
太上老君向眾人再次行禮後,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向著那座嶄新的兜率宮飛去。
秦軒自始至終都冷眼旁觀,並未多言一字。
想在地府里搞特殊化?
想屁吃呢?
天庭中的那位太上老君之所以地位超然,仗的是他太上聖人和道祖鴻鈞的勢。
可進了我這地府,別說有平心姐姐這個近乎無敵的存在坐鎮,就算姐姐她擺爛不管事,那也還有十一位祖巫兄長。
他那麼喜歡煉丹,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我這可是幫他實現自身價值啊!
我可真是太心善了!
眼見太上老君成功入駐兜率宮,太上老子心滿意足,朝著秦軒鄭重拱手一禮:
「今日之事,還要多謝道友成全了!」
隨即,他又轉向平心,再次行禮:
「日後,還要麻煩平心道友多多照拂,貧道感激不盡!」
秦軒與平心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以及那掩藏在笑意深處的古怪神色。
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還禮,異口同聲地說道:
「道友不必多言!」
「咱們億萬載交情,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何足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