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語氣裡帶著一點難得露出來的俏皮：
"老闆，我在港島那邊上班的時候，
上下班經常要跑客戶，不會開車可不行。
到了京城之後看見家裡停了輛車，
想著不能讓它閒著，就去辦了駕照。
正好菁璇姐有時候忙不開，我接送孩子也方便。"
孫玄點了點頭，把兩個孩子放下：
"那正好，飯我剛做好。
晚晴你留下來一起吃，多添雙筷子的事。"
蘇晚晴正要推辭，明熙已經跑過去拽住她的衣角：
"晚晴阿姨一起吃！爸爸做的飯可好吃了！
上次爸爸做紅燒肉，我吃了三碗飯！"
雅寧也跟著起鬨，
兩隻小手推著蘇晚晴的腰往堂屋裡送。
蘇晚晴被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推著進了堂屋，
站在那一桌子菜前面愣住了。
紅燒肉、糖醋魚、韭菜炒蛋、涼拌藕片、香菇青菜、鯽魚豆腐湯，
六菜一湯熱氣騰騰地擺著，香味在整間屋子裡瀰漫。
她轉過頭來看了看孫玄，又看了看那些菜，
輕輕吸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只是坐了下來。
孫玄給每個人都盛了飯，又擺了一雙乾淨的筷子在蘇晚晴面前。
他在主位上坐下，一左一右兩個小傢伙已經抄起筷子往紅燒肉碗裡伸了。
明熙夾了一塊最大的放在雅寧碗裡，
又給自己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油光，
含含糊糊地說"好吃好吃"。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飯碗，低頭扒了一口米飯。
飯後，蘇晚晴就告辭了，她可不像打擾老闆一家。
晚飯的碗碟撤下去之後，堂屋裡的燈光顯得格外亮堂。
孫玄把那盞白熾燈泡換成了瓦數更大的一隻，
光暈鋪滿了整間屋子，把八仙桌周圍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融融的。
明熙和雅寧已經急不可耐地蹲在堂屋的地上了，
兩個人仰著腦袋看著爸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
從角落裡的箱子旁一件一件地搬出來，
碼在桌子上、椅子上、甚至地上，
像一座正在迅速生長的小山。
孫玄先把兩個孩子的禮物挑了出來。
他把那架銀白色的客機模型舉到明熙面前的時候，
明熙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小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像是怕一碰就把飛機碰壞了似的。
孫玄把模型輕輕放進他懷裡，
明熙低頭盯著那架合金材質的客機看了好半天，
機翼的線條、駕駛艙的透明窗戶、起落架上細小的輪子，
每一個細節都讓他屏住了呼吸。
"爸爸，它真的能飛嗎？"
明熙終於抬起頭來問了一句，
聲音裡帶著那種又期待又不敢置信的虔誠。
"機翼可以拆裝，你好好研究研究，
以後說不定能當飛行員呢。"
孫玄揉了揉他的腦袋。
明熙立刻把飛機模型摟緊了，
轉身就跑到角落裡去了，
蹲在那兒開始小心翼翼地研究機翼的卡扣結構，嘴裡念念有詞。
雅寧在一旁急得跺腳，
拽著孫玄的袖子喊"我的呢我的呢"，
孫玄把那個包裝精美的芭比娃娃套裝遞到她面前的時候，
雅寧的反應比明熙更誇張，她發出一聲小小的尖叫，
抱著那個大盒子在原地轉了兩個圈，
盒面上印著金髮碧眼的娃娃穿著粉色的蓬蓬裙，
旁邊還畫著好幾套可以替換的衣裳和那個小小的梳妝檯。
"芭比娃娃！她還有小梳子！"
雅寧把盒子打開一條縫往裡瞅了一眼，
立刻又合上了，抱在懷裡捨不得再打開，
"我要留著明天跟瑤瑤姐姐一起玩！"
她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踮起腳尖在孫玄臉上親了一口，
親得響響亮亮的，然後抱著盒子跑去找明熙了。
兩個孩子的新鮮勁兒來得快，
很快就沉浸在了各自的寶貝裡面。
孫玄這才轉身把剩下的大件禮物一件一件地分到爹娘和妻子面前。
給孫母的是一隻長方形的深色絨布盒子。
孫母接過來的時候還笑著說"又亂花錢"，
但掀開蓋子之後那句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隻翡翠鐲子，
豆綠色的鐲身通透溫潤，在燈光下流轉著一層柔柔的珠光。
孫母把鐲子拿出來托在掌心裡看了好半天，
那隻粗糙的、布滿皺紋的手微微地顫著，
指腹沿著鐲身的弧度輕輕滑過去，
像是在撫摸一汪凝固的春水。
"這也太……"
孫母的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但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
她把鐲子小心地戴在左腕上，
鐲子剛好滑過她的掌骨，卡在了手腕最纖細的地方，
豆綠色襯著她被日頭曬過的、
帶著褐色斑點的皮膚，竟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孫母舉著手腕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嘴角的笑紋越來越深，嘴裡卻還在念叨"這得花多少錢哪"，
但那語氣里已經沒有半分的責怪了。
孫父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孫玄遞過去的另一隻深藍色絨布盒。
打開之後是一隻銀色的機械錶，
皮帶棕色，錶盤簡潔大方，
羅馬數字的刻度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孫父把表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
又翻過來透過透明底蓋看了看裡面轉動的機芯齒輪，
然後把錶帶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大小剛好合適，錶盤貼著他腕骨上方那塊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皮膚，
銀色的表殼和深棕色的皮帶搭在一起，看著穩重又體面。
"這表……走得準不準？"
孫父抬頭問了一句，問得很認真，
像是他這輩子頭一回擁有一個值得被認真對待的東西。
孫玄彎下腰幫他調了一下錶帶的鬆緊：
"瑞士的機芯，走得准著呢。"
孫父把腕子伸平了看了看錶盤上的指針。
他沒說話，嘴角那抹笑意卻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臉頰上。
孫母在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輕輕"喲"了一聲：
"戴上這個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孫父被她這一句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把袖子放下來蓋住了錶盤，
但沒過兩秒又撩起袖子看了一眼，
像是在確認那塊表還在不在自己手腕上。
葉菁璇坐在八仙桌的東側，
手裡捧著孫玄最後遞過來的兩個盒子。
一個扁一些長一些，一個方一些厚一些。
她先打開了那個扁長盒，
裡面是一對珍珠耳環，南洋珍珠的乳白色光澤在燈下一晃就讓人移不開眼。
讓她忍不住把耳環舉到耳邊比了比。
孫玄在旁邊看著她那個動作，心
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