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開了另一個盒子。
那裡面躺著一串珍珠項鍊。
葉菁璇把項鍊輕輕托出來，
指尖觸到珍珠表面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那種冰涼滑潤的質感讓她吸了一小口氣。
她把項鍊戴到脖子上的時候動作很輕，
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她抬起頭來問孫玄，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期待。
孫玄看了她好幾秒，才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好看。很配你。"
葉菁璇的臉微微紅了紅，低頭摸了摸那顆墜子，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
她沒有再說"花這麼多錢幹什麼"之類的話，
因為她知道孫玄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他想的無非是讓她高興，讓爹娘高興，
讓家裡人每個人都覺得被好好記掛著。
這份心意比項鍊本身更沉。
葉菁璇的禮物還不止這些。
孫玄又從底下翻出兩件疊好的開司米披肩，
淡灰色的給葉母，藏藍色的給自己母親；
還有給葉母的一套護膚品，瓶瓶罐罐裝在一個精緻的皮盒子裡。
"這是給媽的，"孫玄把東西推到葉菁璇面前，
"我沒時間專門跑一趟，你有空的時候送過去。
給爸和姥爺還有大伯的也在裡面。"
他又從旁邊拎出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給葉父的潛水錶和給葉老爺子的紅木拐杖，
以及葉母的披肩和護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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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有時間去，這些葉家人肯定會推脫不要，
與其費那些口舌，還不如讓自己的妻子送過去。
葉菁璇把那些東西收好，抬眼看了孫玄一下，
目光裡面除了高興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大概是"你走了這麼久，卻還記著每個人的喜好"的感動。
最後剩下的那幾份是給大哥孫逸一家和姐姐孫梅一家的，
孫玄把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在柜子上面，
準備專門送過去或者托人帶去紅山縣。
堂屋的地面上攤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裝紙和綢帶，
明熙和雅寧已經蹲在角落裡頭碰頭地研究各自的寶貝了，
明熙給雅寧講飛機的機翼是怎麼裝上去的，
雅寧給明熙展示芭比娃娃的裙子可以換幾種穿法。
孫父靠在椅背上翻來覆去地看自己腕上那塊表，
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男孩。
孫母坐在椅子上把那隻翡翠鐲子摘下來又戴上、戴上了又摘下來，
反反覆覆試了好幾次，
每一次摘戴的時候嘴角的笑紋都更深一層。
葉菁璇站起身來，把披肩和護膚品的袋子整了整放在柜子上面，
然後走到孫玄旁邊坐下來。
她沒說什麼話，只是伸手過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扣在一起的時候，
葉菁璇的手溫熱柔軟，掌心貼著他的掌紋，嚴絲合縫的。
孫玄側頭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側頭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暖黃的燈光下碰了一下，
誰都沒開口，但那種"你回來了真好"的情緒已經在彼此之間流轉了滿滿一回合。
"爸爸，"
雅寧忽然抱著芭比娃娃跑過來，仰著小臉問，
"你下次去港島能不能再給我買一個芭比娃娃的朋友？
她一個人好孤單呀。"
她的眼睛又圓又亮，裡面映著燈光的碎影。
孫玄還沒開口，明熙已經跟了過來，手裡舉著那架飛機模型插嘴：
"那我再要一架戰鬥機！有飛彈的那種！"
孫玄一手摟住一個：
"下次去港島再說，但條件是你倆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把個子長高，把身體養壯，
不然下次爸爸就不帶禮物了。"
兩個孩子立刻點頭如搗蒜，
異口同聲地說"我每天都吃好多飯"。
孫母在旁邊笑了起來，那隻翡翠鐲子在她手腕上微微晃著。
孫父把錶盤的玻璃用袖口擦了擦，
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然後抬起頭來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眼裡面沒有什麼話，
但那種"我兒子有出息了"的欣慰已經全部寫在眼底了。
孫母還在低頭端詳手腕上的鐲子，
孫父已經拿起了那盒包裝精美的中山裝抖開了在身上比劃。
孫玄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滑過去。
兩個孩子蹲在地上擺弄各自的寶貝，
母親在燈下端詳鐲子，父親抖著新衣裳在身上比劃，
妻子靠在身邊手指柔軟地攥著他的手。
堂屋裡的燈光滅下去之後，院子裡的月光就顯得格外亮堂了。
孫玄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聽著孫父孫母正低聲說著話逗兩個孩子。
孫母的笑聲隔著窗戶傳出來，輕飄飄的。
孫玄聽了片刻，嘴角彎了一下，
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葉菁璇已經換了睡衣坐在床沿上。
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她正低頭拆著頭上的皮筋，
烏黑的頭髮散落下來，落在肩頭被燈光照出柔潤的光澤。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見是孫玄便笑了笑：
"站廊下做什麼呢？夜風涼，當心吹著。"
孫玄沒有回話。
他走進來反手把門掩上，門軸發出輕輕的一聲"吱呀"。
他站在門邊，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葉菁璇。
目光里沒有別的東西，就只是看著她。
葉菁璇被他那直愣愣的眼神盯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就慢慢地紅了。
結婚這些年了，孩子都生了兩個，
可他的目光偶爾這樣灼灼地落過來的時候，
她還是會覺得心跳漏半拍。
她低了低頭，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
那個動作帶著一點掩飾什麼的意味，
但耳垂上還沒來得及摘的那對珍珠耳環在燈光下輕輕晃了一下，
乳白色的珠光襯著她泛紅的耳廓，
好看得讓孫玄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老看著我做什麼？"
葉菁璇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帶著一點嗔，
但尾音軟軟的，沒有真的責怪的意思，
"一個多月沒見，又不認識了？"
"嗯，不認識。"
孫玄慢慢地走過來，在床沿上坐下，
兩個人的膝蓋隔著幾寸的距離，
"我媳婦怎麼比走之前又好看了？"
葉菁璇被他逗得撲哧一笑，伸手輕輕推了他肩膀一把：
"去你的，油嘴滑舌。"
那隻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孫玄握住了。
葉菁璇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沒有抽走，由他握著。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
孫玄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忽然開口叫了她一聲："菁璇。"
"嗯？"
"我走了這些天，你一個人撐著家裡，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