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璇偏過頭來看著他。
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辛苦。爹娘幫襯著，晚晴也經常幫忙，
明熙和雅寧都乖，沒怎麼鬧。就是……"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就是每天晚上哄睡了孩子，
一個人坐在屋裡翻那些帳本的時候，會覺得屋子裡有點空。"
孫玄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他沒有說話，
但那個力度已經夠葉菁璇明白他的意思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葉菁璇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促狹的笑：
"你在港島買了那麼多東西，可你還沒告訴我，
你這次去那邊到底掙了多少錢呢？"
孫玄看著她，嘴角也彎了：
"怎麼，怕我把家底敗光了？"
"我才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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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菁璇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這個人向來有分寸，我就是好奇。"
孫玄把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又捉住了，
"掙了不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咱們家不用再為錢的事發愁了。
你在家裡想做什麼、想學什麼，都可以放手去做。"
葉菁璇聽著這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她沒有追問"不少"到底是多"不少"。
"你走了一個多月，我每天晚上躺在這張床上，
都在想你在那邊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有沒有人好好照顧你。"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
"你這個人，一忙起來就什麼都不顧，
吃飯湊合，睡覺湊合，連自己都湊合。"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了一起。
"菁璇，"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點沙啞，
"我想吃肉了。"
葉菁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肉"是什麼意思。
她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連耳根都燒成了粉色，
抬手輕輕錘了他胸口一下：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孫玄已經往前傾了傾身，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腰，
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上。
她低低地驚呼了一聲，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輕點兒……」
孫玄把她摟得緊緊的，在她耳邊悶悶地笑了一聲：
「輕不了。」
葉菁璇被他抱著，在黑暗中慢慢地呼吸，
像是要把他那股熱氣一寸一寸地融進自己的骨頭裡。
她沒有再推開他，一隻手攥著他的衣領，
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走了這麼久……我其實……」
她沒有說完，孫玄已經低下頭，堵住了她剩下的話。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
葉菁璇把手搭在他胸口。
孫玄是被透過窗戶紙的晨光喚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被子裹住了肩膀，整個人蜷成一種懶散又舒坦的姿勢。
港島的酒店床再軟，枕頭再高，也沒有這張床睡得踏實。
葉菁璇起床的時候他醒了一瞬。
他半睜開眼睛看見妻子輕手輕腳地穿著外衣，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眯著眼望著自己便笑了一下，
用口型說了句"你再睡會兒"，
然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門軸被小心地合攏，沒有發出聲音。
孫玄閉上眼又睡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中間醒過兩次，一次聽見院子裡孫母跟葉菁璇說話的聲音，
隱約是在問"玄子醒了沒有"，
葉菁璇回了句"讓他多睡會兒"。
另一次聽見明熙在院子裡追什麼，
蹬蹬蹬的腳步聲繞著棗樹跑了三圈，
中間夾雜著雅寧"哥哥等等我"的喊聲。
真正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是第三次。
他感覺到床板微微沉了一下，
左邊的床墊被什麼輕巧的東西壓下去了一小塊。
他迷迷糊糊地眯著眼縫看了看，
一個小人兒正撅著屁股往床上爬，
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一隻手還攥著另一隻小手，
幫著後面那個更小的往上拽。
孫雅寧在哥哥的協助下成功爬上床沿之後，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臉上的表情像兩隻偷到了魚的小貓，狡黠又得意。
然後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地在孫玄旁邊躺了下來。
明熙規規矩矩地仰面躺著，兩隻小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假裝自己是個安安靜靜的好孩子。
雅寧側躺著，把小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距離孫玄的臉不到一巴掌遠，
兩隻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爸爸的睡臉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我們在等你醒來"的存在感像兩團小火苗烤著孫玄的臉頰。
孫玄閉著眼睛裝睡。
他能感覺到雅寧微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自己的鼻尖上，
她能撐多久？他想。
按照她的性子，能安靜地待上五分鐘就算破紀錄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明熙開始忍不住晃腳丫子了，
床板被他晃得微微顫動。
雅寧倒是還能堅持，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像一隻被按住了尾巴的小貓。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雅寧終於憋不住了。
孫玄感覺到一隻小手摸到了自己的臉上，
先是輕輕戳了戳他的腮幫子，
見他沒有反應，便更加大膽了一些。
然後就是一陣細癢的感覺從鼻孔里蔓延開來。
雅寧攥著自己一縷細軟的頭髮，
把發梢塞進了孫玄的鼻孔，
輕輕地、試探性地來回掃了兩下。
那個癢意像一根羽毛從鼻腔深處一直挑到了腦子最敏感的地方。
孫玄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然後，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整個人從枕頭上彈起來了一截。
雅寧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手還沒來得及縮回去，
就被孫玄的大手一把抓住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對上了女兒那雙亮晶晶的、
帶著一點被發現了的心虛又忍不住得意的眼睛。
"好你個小壞蛋！"
孫玄一翻身坐起來，雙手箍住女兒軟乎乎的小腰，
一下子把她舉到了半空中。
雅寧騰空的那一刻"哇"地叫了出來，
隨即轉化成一連串咯咯咯咯的笑聲，
兩條小腿在半空中胡亂蹬著，
小短裙的裙擺像朵花一樣地翻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