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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青懸在半空,看著下方玉石台上那一幕,也當場愣住了,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剛才隨手將半死不活的血胤扔下來,不過是想「送」化血宗一個「驚喜」,哪成想這當爹的下手竟如此狠辣?
那血色大手印落下時,他隱約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渡劫中期修士的五成力!
這等力量,即便全盛時期的血胤都未必能接,更何況此刻的血胤早已是大殘之軀,靈脈本就受損嚴重。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血胤被那一掌拍中後,身體在空中蜷縮成一團。
他周身骨骼幾乎盡數碎裂,原本就微弱的氣息瞬間跌至谷底,體內靈脈更是在那股霸道力量的衝擊下徹底斷絕,連一絲靈氣都無法調動,神魂更是黯淡,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血和子臉上的愕然還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驚與慌亂。
他剛才只是覺得有人衝撞了大會威嚴,想在兩位貴客面前展露一下實力,殺雞儆猴,哪曾想天上掉下來的竟是自己的兒子!
「我的兒!」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他口中爆發,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紊亂。
他身形一閃,如同血色閃電般掠到血胤身旁,小心翼翼地將兒子癱軟的身體抱在懷裡。
看著血胤渾身是血、骨骼扭曲變形、連眼睛都難以睜開,最主要的是神魂都被震散地難以復原的慘狀,血和子渾身劇震,目眥欲裂!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穿透雲層,死死鎖定天穹之上的兩道身影,雙目赤紅,殺意滔天,聲線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是誰!給本座滾出來!你竟敢傷我兒!」
話音落下時,天穹之上,葉長青與錦璃並肩而立。
青衣少年身姿挺拔,紅衣女子氣質清冷,二人站在雲端,衣袂飄飄,宛如一對神仙眷侶,與下方血腥的場景格格不入。
葉長青看著下方的慘狀,臉上也露出一絲錯愕,他攤了攤手,語氣十分無辜地說道:「哎?這位…想必就是化血宗宗主吧?你可別冤枉好人啊?大家都看到了,這可是你自己動的手,下的死手。我們只是好心把你兒子送回來而已。」
「你…你…!」血和子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從反駁。
確實是他出的手。
下方,被血和子抱在懷裡的血胤艱難地張了張嘴唇,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血和子的衣襟。
他眼神渙散,似乎想說些什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只能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救……救……」字,剩下的話語便被湧上來的鮮血堵住,再也說不出口。
血和子低頭看著兒子痛苦的模樣,眼中殺意更濃。
他輕輕拍了拍血胤的後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兒,爹知道,就是他們害的你!你放心,為父這就為你報仇,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血胤放在一旁的玉台軟墊上,起身時,周身血色靈氣暴漲,渡劫中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整個血湖的湖水都開始劇烈翻騰。
可就在他起身的剎那,血胤猛地睜大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口濃稠的黑血噴了出來,終於清晰地喊出了後半句:「救……救我!」
然而,這最後的求生之念終究未能說完,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徹底黯淡,腦袋一歪,氣息徹底斷絕。
臨死前,那雙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死死地望著他的父親,真正是死不瞑目!
血和子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頭看著兒子冰冷的身體,臉上的憤怒竟奇異地淡了幾分,只剩下一種複雜的沉重。
這等慘狀,就算傾盡全宗之力救活,也只是一個痛苦不堪、靈脈盡斷的廢人。
他血和子是個好父親,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日後活在無盡的痛苦和屈辱之中?
長痛不如短痛,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至少,保留了化血宗少主最後的「體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和殺意所取代——這一切,都是天上那兩人造成的!
一旁的合歡宗花執事端著酒杯,輕輕嘆了口氣,酒液在杯中晃了晃,語氣難辨喜怒:「唉,看來這門親事,是沒機會結成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血和子壓抑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血色長袍無風自動,身形沖天而起,與葉長青、錦璃在天穹之上對峙。
「好!好得很!」血和子盯著二人,聲音冰寒刺骨,充滿了暴虐的殺意,「不管你們今日有何種理由,傷我兒、害我兒性命,這筆帳,都只能用你們的命來償!給本座死來!」
他已經不想講任何道理了,兒子死在他們「送回」的路上,這就是死仇!
更何況,對面那青衣小子氣息不過是剛入渡劫,那紅衣女子更是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如此年輕,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他渡劫中期的修為,足以碾壓!
葉長青原本還想再「講道理」調侃幾句,但看對方這架勢,顯然是不死不休了。
他非但不懼,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扭了扭脖子,對身旁的錦璃笑道:「阿璃姐姐,你幫我掠陣就好。正好拿他練練手,穩固一下境界!」
這也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與同階修士生死相搏!
錦璃清冷的眸子掃了一眼下方煞氣沖天的血和子,微微頷首,輕聲叮囑道:「嗯,一切小心。」
說罷,身形便輕盈地向後飄退一段距離,將主場讓給了葉長青。
她的氣息依舊平穩,仿佛眼前並非一場大戰,只是葉長青的一次日常演練。
下方,無論是玉石平台上的貴賓和長老,還是浮空島嶼上的眾多修士,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即將爆發的渡劫大戰徹底吸引了注意力!
「渡劫境交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快!退遠些,小心被波及!」
「若能從中感悟一二,說不定便是吾等突破的契機!」
「那青衣少年竟也是渡劫?如此年輕!竟敢挑戰血宗主?」
眾人一邊激動地議論,一邊忙不迭地向外圍退散,生怕被大戰餘波掃中,但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不肯錯過任何細節,興奮與期待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與眾人的興奮不同,玉石平台上的那位太蒼聖地執事,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殺氣騰騰的血和子或躍躍欲試的葉長青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遠處那一襲紅衣、靜立虛空的錦璃。
那女子身姿挺拔,容顏清麗,氣質清冷孤傲,尤其是那份淡然如水的姿態……
讓他隱隱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心底最深處甚至莫名生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的敬畏感?
「奇怪……此女究竟是何人?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太蒼執事心中暗自嘀咕,手中的酒杯也不知不覺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