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蟲子!」
巴爾扎克的咆哮震得牆壁嗡嗡作響!
面對這足以瞬間絞殺一支軍隊的恐怖夾擊,程墨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對著撲來的巴爾扎克和漫天冰棱的方向,屈指一彈。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
噗!
巴爾扎克的身體和周身環繞的極寒能量,全部無聲無息地崩解、潰散。
沒有血霧,沒有碎冰,沒有金屬碎片。
只有一片極其細微的塵埃薄霧。
一個掌控極寒、力量足以撼動山嶽的超凡存在,連同他的攻擊,被徹底抹除,不留一絲痕跡。
趙九幽甚至打了個哈欠,就算修為被壓縮得只能使用萬分之一,程墨也是在欺負他們。
緊接著,程墨那屈指彈出的方向,空間盪起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
觀測站內無處不在、正在瘋狂收緊纏繞的陰影蛛網,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
「呃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角落的陰影深處爆發出來!
莉莉絲的身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潛影狀態『擠』了出來!
她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極致恐懼,身體劇烈地抽搐、扭曲!
她賴以生存、視為身體延伸的陰影之力,此刻在她靈魂深處沸騰、反噬!
她那身緊身皮衣下的肌膚,迅速變得焦黑、起泡、剝落!
僅僅兩秒,尖叫聲戛然而止。
莉莉絲蜷縮在地的身體停止了抽搐,變成了一具冒著青煙的殘骸。
死寂。
觀測站內剩下的幾個超凡者,死死僵在原地。
他們引以為傲的特殊能力連施展的念頭都無法升起,靈魂被徹底冰封在恐懼深淵中。
程墨的目光掃過他們,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噗!噗!噗!
剩下幾人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爆開!
沒有血肉橫飛,更像是一個個被戳破的、裝滿麵粉的口袋,瞬間炸成一團團迅速瀰漫的塵埃。
塵埃落定。
整個觀測站的核心區域,只剩下程墨、趙九幽,以及角落裡幾個癱軟在地、褲襠濡濕、因極度恐懼而徹底失語的瑞士軍方聯絡員—
他們是瑞士官方安插在此,負責『監視』並提供情報的倒霉蛋。
風雪從大門瘋狂灌入,吹散空氣中殘留的細微塵埃。
程墨抬手,對著空洞隨意一抹。
扭曲的空間波動閃過,那個巨大的空洞瞬間復原,仿佛從未出現過。
溫暖重新籠罩,但站內殘留的恐懼比外面的極寒更刺骨。
「有點冷。」趙九幽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微微蹙著眉,抱著手臂,姿態優雅卻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柔弱,那雙眸子看向程墨,眼波流轉間,竟罕見地帶上了一點…楚楚可憐的意味?
程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無波。
他強大的神識掃過,清晰地『看』到她體內精純渾厚的真元流轉不息,足以抵禦絕對零度的酷寒,更遑論這觀測站內二十多度的室溫。
「你修為已復,寒暑不侵。」
程墨的聲音平淡地陳述事實,根本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
趙九幽的眸子閃過一絲懊惱。
她維持著那份『柔弱』,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堅持:
「此界之風雪,刺骨入髓,與你我故土之寒不同。」
程墨沉默地看著她,似乎在權衡這句話的真偽。
就在趙九幽以為他要再次點破時,他抬手,虛空一抓。
一件雪白蓬鬆、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長款羽絨服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趙九幽面前。
「穿上。」
依舊是命令式的陳述句,沒有絲毫溫情。
趙九幽看著羽絨服,再感受到上面那不含絲毫他個人氣息的保暖能量波動,一股惱怒猛地衝上心頭!
這個木頭!石頭!
她費盡心思想靠近一點,哪怕只是片刻虛假的溫存,他卻直接給她一件保暖羽絨服?
墨玉看也不看那件懸浮的羽絨服,冰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
「不必!」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程墨,姿態重新恢復了孤高與冰冷,仿佛剛才那個說冷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線和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一絲內心的波濤洶湧。
程墨似乎並未察覺,或者說毫不在意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
他收回手,那件羽絨服便無聲消散。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手中那塊來自拍賣場的奇異金屬碎片上。
『世界之屑』懸浮在他掌心之上,安靜地流淌著紫、藍、綠三色夢幻光暈。
程墨的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
他盤膝坐下,雙手虛抱,掌心相對,將『世界之屑』置於其中。
一縷縷極其精純的星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纏繞上那塊碎片。
嗡——!
碎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整個觀測站內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
恐怖的空間壓力驟然降臨,角落裡那幾個聯絡員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被壓趴在地,口鼻溢血,內臟破裂!
趙九幽悶哼一聲,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制感讓她體內的真元都滯澀了一瞬!
若非她修為精深,又非程墨的目標,恐怕瞬間就會重傷!
她駭然地看著程墨身前那片扭曲的核心區域,狂暴的空間亂流在其中若隱若現!
那塊『世界之屑』正在被程墨以無上偉力強行煉化、塑形!
無數玄奧的符文在星芒中誕生、烙印在碎片之上!
這根本不是在煉製普通的符籙,這是在鍛造一枚足以貫穿世界壁壘的鑰匙!
一枚空間風暴的種子!
趙九幽眼中的惱怒瞬間被更深的震撼和一絲…絕望所取代。
程墨的力量層次,遠遠超出了她之前的預估!
他離開此界的過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推進!
看著程墨那沉浸在法則推演中、心無旁騖的臉,趙九幽的心臟有些窒息。
在這超越凡塵、即將撕裂空間離開之前,她心中有些不舍,甚至不想回去。
當程墨緩緩睜開眼,眸中流轉的虛影緩緩隱沒。
「成了?」
趙九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她不知何時已轉過身,眸子緊緊盯著程墨手中那枚懸浮的奇異符文。
「核心已成。尚需穩固三日,嵌入坐標,便可啟動。」
程墨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視線落在符文之上,仿佛在審視一件即將完工的工具。
三日。
這兩個字狠狠砸在趙九幽心上。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
這恐慌甚至超越了面對聖湮之力時的絕望。
那時她還有程墨在身邊,即便隕落,也無遺憾。
可現在…他是要離開!
徹底離開這個只有她的世界!
回到那個她永遠無法觸及的、屬於他的地方!
「程墨。」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完全不同於她平日的清冷或冰冷:
「如果回不去了,你會照顧我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