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目光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掃過她因羞怒而漲紅的臉頰。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更是一種…宣示。
趙九幽渾身一僵，對上他那雙眼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裡面翻騰的，絕非僅僅是因她冒險而生的怒氣，更蘊含著一種幾乎要衝破某種界限的東西！
像壓抑億萬年的火山，即將噴薄而出。
她讀懂了。
那是欲望。
是對她趙九幽這個人的欲望！
巨大的衝擊讓趙九幽大腦一片空白，她竟一時忘了掙扎，忘記了斥責。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海浪的輕響和他們之間急促交織的呼吸聲。
程墨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難以置信，箍著她肩膀的手終於緩緩鬆開。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撤去，但他的目光依舊鎖著她。
「去換身衣服。」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卻比剛才那充滿危險的警告更讓趙九幽心頭髮緊。
他指了指旁邊購物中心的入口，「你身上，沾了血腥氣。」
趙九幽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半裙下擺邊緣，不知何時濺上了幾滴極小的暗紅色血點。
方才珠寶店內劫匪斷臂噴濺的血跡！
一股巨大的窘迫感席捲而來。
她甚至沒勇氣再抬頭看他一眼，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購物中心入口。
高跟鞋踩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步伐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優雅，顯得有些狼狽。
濱海灣金沙購物中心，匯聚全球頂尖奢侈品牌的殿堂。
趙九幽卻沒有了半分逛街的興致。
她像一個失魂的木偶，隨意走進一家品牌旗艦店。
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讚嘆著她的氣質，殷勤地推薦著當季新品。
趙九幽目光毫無焦距地掠過那些精美的衣裙，最終隨手一指一件掛在模特身上的真絲連衣裙。
「就它。」
導購小姐立刻小心翼翼地將裙子取下，恭敬地引領她走向試衣間。
「夫人，這邊請，需要我為您…」
「不必。」
趙九幽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只想儘快擺脫身上這件沾染了血腥氣的衣服。
試衣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華光。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
明知道自己有些念頭和想法是不應該的，但跟程墨在一起時間越長，她就越發情不自禁。
手指伸向側腰的拉鏈，卻因為心緒不寧，微微顫抖了一下。
趙九幽反手摸索著，指尖在冰涼光滑的拉鏈頭上打滑，試了幾次，竟然沒能順利拉下來。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卻讓她感到了莫大的挫敗。
她像跟拉鏈較勁一般，用力向下一扯！
嘶啦！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響起！
拉鏈紋絲不動，堅韌的真絲面料卻被她蘊含著真元的力道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寸許長的裂口！
鏡中的女人動作驟然僵住。
看著後領那片被撕裂的布料，一種狼狽感席捲了趙九幽。
她不再是那個俯瞰眾生的女帝，在這個陌生而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她似乎連一件衣服都無法順利脫下。
這微不足道的失敗，卻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擊潰了她強裝的鎮定。
一絲水汽毫無徵兆地瀰漫上眸子。
她猛地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不讓那點軟弱溢出。
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
篤——
一聲輕響，敲在試衣間的門板上。
並不重，卻在趙九幽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狠狠撥動了一下。
「誰？」聲音刻意壓得平穩，卻依舊帶著一絲微啞。
門外一片沉寂。
沒有導購小姐殷勤的問詢，沒有其他顧客的腳步聲。
仿佛剛才那聲輕叩只是她的幻覺。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開啟聲響起。
試衣間那本該鎖死的門鎖，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趙九幽瞳孔驟縮！
是誰？
念頭還未轉完，那道縫隙已被推開足以容身的寬度。
一道身影從容踏入，反手輕輕合上門。
程墨。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占據了大半空間，深邃的眼眸最終落在了她後頸那片撕裂的布料上。
趙九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衝上頭頂！
「滾出去！」她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淬著殺意，「誰准你進來的！」
程墨沒有理會她的低叱。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道裂口一眼。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向前逼近一步。
強大的氣場擠壓著本就狹小的空間，讓趙九幽瞬間感到呼吸不暢，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脊背緊貼上冰冷的落地鏡，再無退路！
「轉過去。」
程墨開口，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趙九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道剛剛他一直在使用神識關注自己？
「放肆！程墨！你…」她的怒斥被他接下來的動作直接打斷。
程墨完全沒有給她繼續發作的機會。
他伸出了手，直接扣住了她的雙肩！
趙九幽身體猛地一僵，只覺得一股力道不容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強行扭轉了半圈！
動作乾脆利落，如同翻動一件器物！
光滑鏡面瞬間貼上了她的臉頰和前胸。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她驚怒交加、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臉，以及她身後那個高大迫近的男人身影。
「你做什麼？」
趙九幽的聲音變了調，她下意識地想要反抗，一股無形的的威壓瞬間降臨，將她體內剛剛湧起的真元死死壓制！
「別動。」
程墨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下一秒，一股極其輕微的拉扯感從她後背傳來！
嗤啦！
比剛才更加清晰的裂帛聲！
趙九幽只覺得後背一涼！
那件她撕扯半天只弄開一道小口子的連衣裙，竟被程墨從撕開的後領口處向下一划到底！
堅韌的面料在他指下脆弱不堪！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終於從趙九幽喉間溢出！
那是被徹底冒犯的驚怒，是毫無防備暴露的羞恥！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她瞬間褪盡血色的臉，和驟然睜大的、盈滿恐慌的眸子！
大片雪白的裸背暴露在空氣中，優美的肩胛骨線條因為她的驚恐而微微顫抖著。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女帝的威儀，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殆盡！
沒想到程墨如此大膽直接，讓她心臟都要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