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明珠這張嘴,有時真想把她縫上。
容君珩閉眼,胸膛重重起伏,直起身,居高臨下睨著她:
「小丫頭不會說話就閉上嘴。」
「哼!」
霍明珠把手套用力取下來,往地上一扔,雙手環胸仰頭斜他:
「你就是不肯接受現實。」
說完,她擰眉思索:「不過那個姐姐一看就不是太聰明,那麼容易就被我騙到了。」
「哼,說明你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她上下打量容君珩,極為鄙視。
容君珩好氣又好笑,彎腰捏她臉:
「就你聰明,就你眼光好。」
阮芷哪裡是不聰明,她只是沒對他用心。
「那當然。」
霍明珠剛得意地翹起嘴,容君珩下一句就響起:
「騙人的事你得跟她道歉。」
「……」
霍明珠笑容僵在臉上,「憑什麼?」
「憑她是你大嫂。」
容君珩眸光漆黑肅然,低沉嗓音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氣氛凝固。
兄妹倆僵持良久。
霍明珠眼睛都瞪酸了,容君珩仍盯著她。
驀地,她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嗚嗚嗚……容君珩,你無情無義,我要告訴三姑……她兒子有了老婆忘了妹妹……」
容君珩被她刺耳的哭聲震得頭疼,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
「過幾天約個時間讓你們見面,你想好怎麼道歉吧。」
丟下一句,他轉身走了。
關門的那一瞬,裡頭的哭聲頓時消失。
他背對著門,難得露出一絲苦笑。
這丫頭真難招架。
氣得人半死時,又讓人不忍太苛責她。
家裡有一個這樣的小祖宗就夠讓全家頭疼了。
要是再多一個……
他忽地想到阮芷肚子裡的孩子,暗下決定,以後絕不能讓明珠陪孩子玩耍。
*
阮芷一覺睡到九點才起床,洗漱完到餐廳,才發現桌上有容君珩留下的字條和早餐。
留言說他先回紫檀山莊園換套衣服,回頭過來接她去醫院。
凌晨三點多入睡時,容君珩問了她,知道只是抽血化驗檢測出的懷孕後,當即就起身去打電話。
回到房間便告訴她,已經安排好了,等早上起床後再去醫院做詳細的身體檢查。
早餐裝在一層層保溫蒸籠里,還是熱的,很經典的粵式糕點。
看蒸籠上的LOGO,是榕城一家小有名氣的粵式茶樓。
顯然是容君珩直接讓茶樓送過來的。
蝦餃、紅米腸、豉汁蒸排骨、馬蹄糕……
一層層揭開蒸籠,她不由好笑,雖然每一樣份量都很精緻,但也有七八樣。
她怎麼吃得完。
最後每一樣挑著吃了點,七八分飽就停了嘴。
收拾好餐桌,她剛換好衣服,門鈴就響起。
隱約猜到是誰,拉開門一看,果然是容君珩。
睡了一覺,又洗去一身風塵僕僕氣息後,整個人精神奕奕。
黑色高領毛衣搭黑西褲,外面套著件深藍羊絨大衣,身長玉立,看著她淺淺勾笑的模樣,矜貴儒雅。
眉眼間的冷峻全然不復存在。
「吃過早餐了嗎?」
「嗯。」
阮芷側身讓他進來,「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容君珩長腿邁進來,反手關上門,視線環顧房子一周後,落在她臉上:
「這樓太舊了,你下樓不安全。」
阮芷心底瞭然,他是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這裡樓道狹窄又暗,萬一磕到摔倒,傷了孩子……
想到那畫面,她也有些怕了。
「你順便去收拾下東西,這裡不能再住了。」
容君珩見她眸底瑟縮了下,攬過她肩膀直接進房間。
「今天就搬到我那去住。」
阮芷稍思索便點了頭:「好。」
早晚都是要住在一起,也不差這幾天了。
在這的行李本就不多,除了幾套衣服,就是書和電腦,收好也就幾分鐘的事。
等兩人出門時,容君珩一手牽著她,一手輕輕鬆鬆拎了個奶白行李箱。
到了樓下,一輛黑色庫里南停在路邊。
然後,阮芷發現他不僅換了輛車,而且還沒帶司機。
「你自己開車?」
看著放好行李箱的男人,她忍不住問。
她怎麼記得他說過眼睛不好,不能開車?
「嗯。」
容君珩扶著她坐上副駕,「自己開車方便。」
「放心,我只是夜盲症,白天開車沒問題。」
她臉上的詫異不要太明顯,又一直盯著他眼睛看,容君珩自然猜到她心聲,笑著解釋。
很滿意她把自己的事記在心上了。
「哦。」
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笑,阮芷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
三十分鐘後,庫里南駛進雲海醫院。
阮芷知道這是一家隱私性極好的高級私人醫院,隸屬於慕容集團。
慕容家亦是榕城頂級豪門,是除了容家之外,富貴圈裡爭先恐後想攀附的家族。
車停穩,容君珩下車繞過車頭,開門扶她下車。
阮芷漸漸習慣了他的體貼紳士,卻不知道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何其震驚。
大門口,慕容晏清揉了揉眼睛,他才37歲,這就老花眼了?
不然怎麼會看到容君珩對一個年輕小姑娘那麼溫柔體貼,又扶又摟的……
「草!」
等仔細看清小姑娘臉時,他瞳孔一震,瞠目結舌。
這老小子竟然真染指自己兒媳婦?
太喪心病狂了吧!
「容君珩!你,你瘋了……」
「閉上你狗嘴。」
別吐不出象牙!
容君珩摟著阮芷走嚮慕容晏清時,面色恢復一慣冷峻。
一見慕容晏清的反應,阮芷也尷尬地微低眸。
之前跟容澈在一起時,遇到過慕容晏清,容澈還特意給兩人介紹過。
慕容晏清見小姑娘頭都不敢抬了,立馬當做啥都沒看見。
嘖,上次在酒吧就覺得他看小姑娘眼神不對勁了,哪知這老小子是真敢啊,還讓小姑娘懷了孕……
想到懷孕,他神色變得正經,看向容君珩:「孕檢的項目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帶她過去?」
他身後跟著幾名婦產科醫護人員,聞言,齊齊朝容君珩和阮芷微笑招呼。
「嗯。」
容君珩掃了一眼,低頭輕聲道:「需要我陪著你嗎?」
「不用了,我自己跟她們去吧。」
阮芷搖頭,他這樣問,明顯是還有事要處理。
不然就不會開這個口了。
「好,我跟慕容說幾句話,回頭就來陪你。」
容君珩鬆開摟著她肩的手,跟她輕聲細語交代的模樣惹得慕容晏清心裡不停嘖舌。
等阮芷與幾名醫護人員的身影進入電梯,容君珩瞥嚮慕容晏清:
「去你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
容君珩接過慕容晏清遞過來的煙,剛咬在嘴裡,慕容晏清就伸過來打火機點燃。
他垂眸眯眼吸了口,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在他口腔。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慕容晏清一屁股坐他旁邊,「兄弟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他語氣無比感慨。
容君珩長腿交疊隨意搭在茶几上,高大身軀朝後一靠,吐了口煙圈。
煙霧裊裊升起,他深邃眉眼似籠罩一層霧霾,沉聲開口:
「什麼都別問,先給我安排做男科檢查。」
聞言,慕容晏清神色一斂:「你懷疑當年在義大利的診斷有誤?」
「不然怎麼解釋我能讓她懷孕?」
容君珩眸色暗沉,與他對視,「還是在戴了套的情況下。」
慕容晏清咬著煙沒動:「……」
他確定不是在跟自己炫耀?
「會不會是人小姑娘體質特殊啊,不然怎麼別的女人沒懷,就她懷了?」
慕容晏清替他分析,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容君珩幽眸瞥他:
「是什麼讓你產生錯覺,認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很隨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