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張澤站在門邊眼觀鼻、鼻觀心,一聽BOSS召喚自己,腰杆一挺,三兩步走過去。
在阮家三人詫異又警戒的眼神下,從公文包里掏出兩份文件,徑直放在阮修明桌前。
「阮總,您看看,這是我們容生特地為您準備的。」
阮修明盯著桌上的東西,眸光沉沉,沉默片刻後才緩緩伸手拿起來。
很快,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眉眼間快速閃過一絲狼狽。
「容先生——」
他咬牙抬眸,緊攥著第一份文件,「您這是什麼意思?」
阮氏的財務報告,竟然比他們公司自己分析得還要細緻全面。
就連最近尚未披露的一項嚴重虧損也被他查到了。
這件事除了自己和身邊幾個心腹,還沒人知道。
消息一旦公布出去,阮氏股票必定跌到谷底。
阮芷很好奇容君珩給她小叔究意看了什麼,竟然讓他變臉成這樣。
容君珩氣定神閒,下頜朝他桌上抬了抬:
「接著往下看,看完再說。」
阮修明深呼吸幾次,壓下心慌接著看。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張大。
那是一份項目合同。
是這段時間圈內不少人都在想方設法搭上容家,試圖拿下的大項目。
項目投資高達三十億,如果能拿下這個項目,不僅能讓他把虧損的大窟窿補上,還能讓阮氏集團未來三年的業績迅猛增長,再創曾經的輝煌。
而合同上,已然落下容君珩的親筆簽名。
只要他現在簽字,合同立馬生效,項目就是他的了。
此時,他要是還不明白容君珩的意圖,就白活了這四十多年。
威逼再利誘,果然是掐住一個商人命脈最好的手段。
他心裡很清楚。
容君珩想娶小芷,又何需經過他這個叔叔的同意?
今晚不過是走個過場,讓他們一家人認清形勢,小芷有他撐腰,跟他結婚後,就跟阮家再沒關係了。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容君珩神情淡漠,「這份合同就當是你這些年養育軟軟的辛苦費。」
「我這個人沒什麼耐性,你是軟軟叔叔,我給你個面子,一天時間做好決定,聯繫我助理。」
話落,張澤一張名片遞到阮修明跟前:
「阮總,我是容生的助理張澤,考慮好隨時給我電話。」
老闆強勢霸氣,就連身邊的助理也有樣學樣。
阮修明面無表情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半晌才僵著手接下名片。
內心的憋屈與憤怒快把他淹沒了。
看他這模樣,阮芷垂眸喝了口花茶。
「小叔,我想儘快跟君珩領證結婚,麻煩您把戶口本一起交給張助理。」
說著,她清冷眸光瞥向坐他旁邊的阮佳佳,
「還有被佳佳拿走的盒子,這幾天應該也想起放在哪了,那裡面都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遺物,我要她一件都不能少地還給我。」
阮佳佳身體瑟縮了下,心慌地低頭,閉緊嘴不敢出聲。
她當然不是怕阮芷,而是她身邊的男人。
鏡片折射下的黑眸深不見底,淡淡掃過來時,凜冽威嚴的氣勢連她爸都頂不住,更何況是她。
阮修明眼神複雜地看著阮芷,語重心長:
「小芷,結婚的事,你最好考慮清楚,別拿自己的婚姻來賭氣。如果你爸媽還在,也是絕不會同意你跟容先生結婚的。至於原因,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當著容君珩的面,他不好說太多。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雖然容君珩是保養得好,但到底年紀擺在那。
老夫少妻……將來委屈的是她。
阮芷狀似不解地眨了下眼,
「君珩對我一見鍾情,我也喜歡他,跟他結婚我覺得很幸福,我爸媽在天上看到,也會替我開心的,畢竟他們生前最希望的,就是有個人能跟他們一樣,愛我寵我,護著我不受一丁點委屈。」
說完,她轉頭朝身旁剛好低眸看她的男人露齒一笑,一手握住他把玩茶杯的大掌。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兩人甜甜蜜蜜的,好不恩愛。
阮修明臉色難看得發青,既然她不知好歹,他還有什麼好勸的。
「容先生,多謝款待。」
他收斂表情,跟容君珩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林青嵐和阮佳佳準備離開,同時帶走的還有那兩份文件。
三人剛到門邊,容君珩極具壓迫感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阮總,謹記軟軟的交代,別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意有所深的話,阮修明頓時就明白他指的什麼。
是說他這麼多年縱容佳佳,對小芷不好。
包括佳佳拿了小芷的東西,他作為長輩,卻毫不作為,才逼得小芷走出今晚這一步棋,以勢壓人。
他臉青一陣,紅一陣,牙齦都快咬碎了。
等三人一走,包廂里頓時安靜下來。
阮芷放鬆身體靠向椅背,輕舒一口氣。
忽地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愜意喝了口茶的男人:
「你給我小叔的那兩份文件,一份是合同,另一份是什麼?」
那份合同,她猜應該是他給阮家的合作項目。
另一份,就猜不到了。
「想知道?」
容君珩放下茶杯,淺笑反問。
「嗯。」
她是好奇。
容君珩見她小腦袋點了點,嘴角微揚,倏然將她手拉了過來,握在寬厚掌心:
「再叫一聲君珩,我就告訴你。」
男人嗓音輕柔含笑。
回想剛才對著阮家三口說的那番兩人感情很好的話,阮芷連耳根都紅了。
她表上淡定道:「我剛才就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
「嗯,我知道。」
容君珩指腹摩挲掌心嫩滑手背,倏然伸長手指與她十指緊扣。
手上傳來的親密觸感,讓阮芷心尖划過一絲莫名的悸動。
「君珩和老公這兩個稱呼,你想以後喚我哪個好呢?」
容君珩抬起兩人緊扣的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對上他略帶玩味的笑臉,阮芷心臟怦怦亂跳,不自在地垂眸。
男人的話提醒了她,這是個很快就要面對的問題。
「不急,等拿了結婚證再叫不遲。」
她紅著臉含糊應了句,不等男人說什麼,驀地站起身要走。
再不走,怕他霸道起來,現在就讓她叫老公。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容君珩勾唇,知道她是害羞了,也不逼她了。
因為他發現,比起叫他名字,還是想聽女孩叫他老公。
回紫藤苑的車上,容君珩輕描淡寫地跟阮芷說了給阮修明的是什麼東西。
「你覺得你叔叔會怎麼選?跟我硬槓到底,阻攔你嫁給我?還是拿著我給的項目保公司?」
阮芷陷入了沉默,片刻後,輕聲說:
「後者。」
她早就發現了,對小叔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比公司的利益更重要。
阮家的股份落在她手上,他應該比阮佳佳還緊張。
*
阮修明一回到阮家,就把自己關進書房。
阮佳佳則拉著林青嵐匆匆進自己房間。
「媽,怎麼辦啊,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上哪去把東西還給她啊……」
她神色慌亂,緊緊抓住林青嵐胳膊。
林青嵐聽出不對勁,沉聲問:「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阮佳佳縮了縮脖子,這才小聲地說:
「我當時是進了阮芷那賤人的房間,拿了點東西走,可不是那什麼盒子啊,我哪知道她死鬼爸媽留了什麼遺物給她啊,現在讓我還給她,我拿什麼還啊……」
「你……你要蠢死啊,怎麼不早說!」
林青嵐簡直要被她氣死,恨鐵不成鋼用力拍她幾下。
「媽,我也不知道她會這麼硬氣,咬死我不放啊,當時我要不認下來,她就報警了。」
阮佳佳委屈地辯解,
「那小賤人,誰知道她這麼本事了,一聲不吭就把容少父親勾上了,現在有他撐腰,要是沒東西給她……」
越想越慌,她向林青嵐求救:「媽,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林青嵐肅著臉,若有所思後瞪著她:
「你先告訴我,你在她房間裡拿走了什麼東西?」
阮佳佳眸光一閃,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