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的心一點點收緊,看著男人眸色變得幽暗,薄唇抿了抿。
沉默四五秒後,他才開口:
「容澈確實是其中一個原因。」
阮芷心沉了沉,還真是這樣。
「那除了他,還有別的顧慮?」
「嗯。」
容君珩看她白皙小臉凝重的模樣,不由輕嘆。
伸手撫著她側臉,拇指指腹摩挲嫩滑肌膚:
「不跟你說是擔心你會怕,弄得緊張,孩子還不到三個月,又是雙胎,我不想冒險。」
「同樣的,暫時保密也是想保護好你。」
阮芷明白他的意思,可實在想不出除了容澈,他還要顧慮什麼。
容君珩指腹輕輕划過她沉思的眼角,不疾不徐道:
「軟軟,其實在你懷孕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已經喪失了生育能力。」
他沒有生育能力?
阮芷懵了,被他揉過的眼角有些發燙。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話已經磕磕絆絆說出口:
「那,那我怎麼會懷孕?孩子就是你的。除了你……我沒跟任何男人上過床……」
她咬著唇,微微泛紅的眼眶瞪著他。
「我知道。」
看她委屈的模樣,容君珩心口一軟,忙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大掌輕撫她後腦勺。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當然知道兩個BB是我的。」
聞言,阮芷欲掙扎的身體頓住,臉靠在他肩頭,閉了閉莫名酸澀的眼。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那一瞬情緒就上來了。
如果他沒有生育能力,那自己又怎麼可能懷孕。
既然懷孕了,就證明他明明沒問題啊。
念頭閃過,她猛地一睜眼,從他懷裡掙開,神情肅然:
「你家裡也都以為你生不了了?」
「嗯。」
容君珩知道她腦子轉過來了,將她拂在唇邊的一縷碎發撩到耳後,
「這件事可大可小,牽涉了太多東西,我已經讓阿星去調查,在事情沒有徹底搞清楚之前,你懷孕的事還不能被人知道,尤其是我家裡,明白嗎?」
阮芷一怔:「可是我已經告訴學姐了。」
「沒事,你告訴她說明你信得過她,請她暫時保密就好。」
當初調查她時,就已經對她的交友情況了如指掌。
宋染,還算可靠。
「嗯。」阮芷鬆了口氣。
男人的話,她隱隱聽出些豪門秘辛的苗頭。
他為什麼以為自己不能生了,又讓阿星去調查什麼?瞞著家裡,是怕被人知道他身體根本沒問題,還讓她懷了孕,之後會有人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是容澈?還是容老太太?又或者是還有其他什麼人?
見她垂眸凝思,容君珩無聲輕嘆。
「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有些事暫時還不能跟她說。
那是他背負的沉重過往,欠下的血債。
阮芷抬眸,四目交織。
他黑眸深邃,溫潤沉穩,讓人心安,又似能洞察一切般探入她心尖。
她隱隱感覺到,他背後藏著的東西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也很清楚,他現在不會對她全盤托出。
既然這樣的話……
「你會保護好我和兩個孩子的吧。」
「萬一有一天,你要在容澈和兩個孩子間做選擇……」
容君珩微愣後,拉起她雙手送到唇邊,在她手背上虔誠一吻:
「放心,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容澈……我會安排好他。你和BB,我會用生命守護你們。」
看著他眉眼間透出的溫柔與虔誠,阮芷怔了良久,心口滾燙。
用生命守護的東西,何其寶貴。
而他,就這樣猝不及防說出了口。
*
第二天一早,阮芷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自己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
看了眼,是劇本工作室的的主編。
以為是來催稿的,她瞬間清醒,接通:
「早,王編,稿子我還得過兩天……」
「不急不急。」
王悅笑得嘴都合不攏,
「今天不催稿哈,說個好消息,你昨天上線的那部短劇爆了,十二個小時不到,熱度已經八千多萬,充值兩個億,現在還在往上跑。」
一聽爆了,阮芷心跳就飛快,唇角壓不住的翹起:
「真爆了?我不是做夢吧?」
她昨晚做了個夢,一隻喜鵲一直在窗外盤旋,她特地準備了食物餵它,小傢伙直到吃飽肚子才慢悠悠飛走。
都說喜鵲是報喜鳥,還真是呢。
「真爆了,風水輪流轉,這次也該輪到你走好運了。」
王悅笑著給她一劑定心丸。
「你就等著分帳吧,以後你可就是業內金牌編劇了。你手上那本再打磨打磨,不急著交稿,再來一本爆款,啊哈哈哈…… 」
持了電話,阮芷仿佛還能聽見她充滿魔性的興奮笑聲,臉上的小梨渦陷得深深的。
打開微信,發現宋染也發了消息過來,也是興奮地說她短劇爆了的事。
回了句感謝的話過去,想了想,又發了條信息:
【學姐,我懷孕的事,還麻煩你替我保密。】
宋染消息很快回過來:
【啥事?我啥也不知道。】
阮芷看著屏幕失笑。
宋染:【倒是你短劇爆了,什麼時候請客吃飯?】
阮芷想了想:
【我今天沒空,其他時間都行。】
今天她得去處理阮老爺子留給她的遺產。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等我安排好叫你,麼麼噠,容太太。】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調侃的笑,阮芷輕笑一聲,關了手機。
已經早上八點多,明明昨晚不到十點就睡了,卻還像怎麼也睡不夠似的。
這孕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
不自覺撫著平坦肚子,希望肚子裡兩個寶寶都乖乖的。
但想到昨天容君珩說的那些事,不由嘆了口氣。
她有預感,後面的麻煩事還有不少。
三個月後,要是他還沒把事情查清楚,自己肚子又顯懷,到時又該如何處理?
始終都是要跟他家人正面對上的,遲早的事。
想到那一天的到來,她眸光變得堅毅。
為了孩子,自己也不能全然依賴他。
*
上午十點多,孫源律師事務所。
阮芷跟容君珩到孫律師辦公室時,她小叔一家竟也在場。
看來都是等初八上班,來辦遺產繼承手續的。
一打照面,阮修明一家明顯有些意外。
尤其是阮佳佳,神色極為難看,卻又在眸光掃到阮芷身旁高大冷峻的矜貴男人時,閃過懼意。
阮芷淡淡叫了聲"小叔",便跟孫律師說話。
「孫律師,麻煩了,我已經結了婚,完全滿足老爺子的繼承條件。」
進門的第一眼,孫律師就看到了她身旁的容君珩。
他常年跟各大企業老總打交道,豪門權貴自然也見過不少。
這位看似內斂沉穩,眉眼淡漠,但無形中散出的凜冽肅殺之氣卻是極具壓迫感。
這般氣場,他還從未在榕城哪位大佬身上見過。
「這位就是阮小姐先生嗎?」
趕忙收回視線,他看向阮芷,見她點頭,又移向阮修明,
「是否由阮修明先生指定人選呢?」
這話一出,幾人目光都落向阮修明。
阮修明握著輪椅的手收緊。
容君珩那雙閃著幽光的深沉眸子靜靜盯著他。
仿佛他要敢說一個不字,立馬能掐了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