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君珩卻似毫無察覺般,深邃眉眼諱莫如深,定定看了容澈幾秒後,淡聲道: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老太太沒意見,我沒問題。」
娶夏珊,容老太太怎麼可能沒意見?
從小被她疼愛長大,讓她引以自豪的曾孫,娶哪家豪門千金她都不會滿意。
當初對阮芷另眼相看,那也是因為容澈自己十分喜歡,非她不娶。
她雖不滿意阮芷孤女身世,但阮家好歹也在榕城排得上名號。
可夏珊是誰?
道德敗壞搶閨蜜男友不說,窮鄉僻壤的小山村出生,眼界短,品性差,沒有哪一點能配得上容澈。
娶她,那是侮辱了容澈。
容老太太的想法,容澈自然清楚。
但他也知道,只要容君珩出聲,容老太太再有意見,也不會不同意。
「爸,我想得很清楚了,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不能再等了。」
容澈頂著容君珩銳利淡眸帶來的壓迫感,手指蜷緊又鬆開。
「等回榕城帶她過來,給老太太見見面再說吧。」
容君珩淡聲說完,便摟著阮芷往客廳走去。
容澈側身凝視兩人摟在一起的背影。
一個高大偉岸,一個小鳥依人,宛如天生一對。
既然這個家已經亂了套,那就徹底亂下去好了,越亂越好……
夏珊懷孕的事,自己沒對任何人提過,阮阮卻是知道的。
但他父親知道,顯然不是從阮阮嘴裡得知。
思及此,腦子裡不由又想起那晚,那個叫封夜宸的男人對自己說的話。
所以,自己身邊是真的一直有人跟著吧。
每天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甚至跟人說了什麼話,都在他父親的眼皮子底下。
呵,而自己這麼多年卻一無所知。
是保護,還是監視?
他已經不在意了。
*
低調奢華的挑高客廳里,見到容君珩和阮芷的身影出現,正在聊天的四個女人收聲,齊齊朝兩人望去。
除霍雲川外,另外三個女人均不動聲色地將驚愕迅速收起。
容君珩,黑白兩道通吃的霍家掌權人,港城身價最高的黃金單身漢。
哪怕傳聞他並不能生育,還有個已經成年的兒子,港圈豪門裡依然有不少女人打他主意。
除了他擁有的財富權勢外,他那張臉和身材也是那些女人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可惜的是,至今沒有一個女人成功住進霍家。
容君珩出入一大批保鏢守著,難以靠近是其一。
其二,他那身冷峻疏離,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太強大,鮮少人能在他面前不露怯,談笑風生,展現魅力。
如今親眼見到他摟著個嬌小清純的漂亮女孩出現,她們不驚才怪。
「君珩,帶小芷過來坐。」
霍雲川笑道,等容君珩摟著阮芷在旁邊沙發上坐下後,她才看向那三個女人:
「你們今天來得還真巧,正好君珩帶他新婚太太從榕城回來。」
「新婚太太?」
這次,三人臉上的錯愕再也無法掩飾。
尤其是坐最邊上,一頭大波浪捲髮,三十出頭的女人,錯愕之餘視線移向阮芷和容君珩,眼神閃過一絲黯然與不甘。
阮芷女人直覺敏銳,對上那女人視線,禮貌微笑點了下頭,便不再看她。
那女人亦收回視線,微垂眸,耳邊卻傳來霍雲川笑吟吟嗓音:
「給你們介紹下,阮芷,我兒媳婦,還在念大學,不過已經是名很厲害的編劇,前兩天我推給你們的那部爆款短劇就是她寫的劇本。」
阮芷一聽,有些懵了,怎麼也沒想到她婆婆一開口就是介紹她寫的劇本。
再一見對面兩名富太太打扮的中年女人一臉驚喜地望著自己,她立即揚起一抹甜甜的笑:
「兩位阿姨好。」
這種場合,微笑嘴甜准不會錯。
「呵呵,好好。」
兩名富太太應是她婆婆朋友,態度很熱情,轉頭對著她婆婆一頓夸。
什麼三姑你有福了,君珩給你找了個這麼年輕漂亮又可人的兒媳婦,還這麼有才華,那短劇可好看了,都安利給了身邊的閨蜜朋友。
而她婆婆也毫不謙虛,笑容滿面地又誇她乖巧懂事,又貼心。
阮芷聽得一陣汗顏,趁三人聊得樂呵呵,身體往未發一語的容君珩那邊靠了靠,扯了扯他黑色襯衣,小聲道:
「你別告訴我,我那部短劇的充值數據是三姑帶人刷起來的?」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上線兩三天,充值已經5億,這驚人的成績,三姑也不可能充這麼多錢。
幾個女人聊天,容君珩雖沒說話,但時不時看看阮芷,剛回了條信息,就聽她問題。
不由勾唇貼在她耳畔:
「對自己有信心,這是你的實力,三姑支持你的事業很正常,她充的都是小錢。」
他吐息時灼熱呼吸拂在耳朵上,語調又輕柔,阮芷只覺耳根都在發燙,酥.麻感似電流在身體裡亂竄。
她燥得慌。
「嗯嗯,知道了。」
她含糊著嗓音點頭就要靠回去,不想被男人一把扣住胳膊,下一秒,他滾燙掌心沿著她藕臂往下,與她掌心相貼,十指緊扣。
他這親昵動作太過明顯,阮芷面紅更熱,怕被聊天的幾人看到他們倆的小動作。
抬眸望去時,卻又與一雙含著憤憤不平與嫉妒的眼睛直直撞上。
她愣了下,是對面那個大波浪捲髮,女人味十足的成熟女人。
一身修身長裙,襯得她氣質極好,高貴又知性。
與自己一身白色飄逸長裙顯然不是一個類型。
女人淺淺勾起紅唇後便移開視線,轉向霍雲川幾人,靜靜聽她們聊天。
那端莊優雅姿態,像是特意襯托阮芷不顧場合與容君珩說悄悄話。
阮芷若有所思,與容君珩十指相扣的指尖用力掐進他青筋微凸的厚實手背。
再看不透這女人什麼意思,她寄人籬下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也白練了。
這就是容君珩的爛桃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