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馬三那三個撲街也不提醒他。
其他三人在身後眼神閃躲,滿臉尷尬。
他們哪想到,平時最有眼力勁兒的人偏偏今晚就栽了跟頭。
容澈看著這一幕,看似無波瀾的黑眸下划過一抹深深的諷刺。
看吧,連外人都覺得自己和阮阮才是一對。
他又能堵住多少人的嘴?
五分鐘後,隔壁包房裡,燈光清亮柔和,空氣雖悶,卻比剛才隔壁那間烏煙瘴氣的好多了。
「我太太,阮芷,認識下。再有下次,那雙眼睛也不用要了。」
容君珩攬著阮芷坐在中間位置,朝坐在旁邊的四個堂主冷聲警告。
「呵呵,老大,真是對不住了,我這老眼昏花,老花鏡也沒帶出門,跟個瞎子沒兩樣,剛才冒犯了小嫂子,我自罰三杯,跟小嫂子賠禮道歉。」
蛇四摸了把光頭,笑呵呵拎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就倒了三滿杯。
端起一杯就朝阮芷道:
「小嫂子,我是蛇四,跟著老大混了十幾年,這一片的娛樂場所都是我罩的,今晚得罪了。」
說完,他仰頭灌了一杯。
阮芷還在回味他說的那句"這一片娛樂場所都是他罩的",就見他連接三杯全一口氣喝光,面不改色。
不愧是混社會的,就是豪爽。
阮芷唇邊掛著淺笑,暗忖著,也不知道他說的罩是怎麼個罩法。
現在法治社會,還收保護費嗎?
容君珩倒是被他氣得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以後沒戴眼鏡就別出門。」
一聽,蛇四瞬時鬆口氣,咧嘴抓過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遞到他面前:
「我這不是見到你太激動了,眼都花了嗎,年前到現在都一個月沒見你了,不是說你除夕那幾天還跑了趟中東戰區嗎?我擔心……"
蛇四倏然閉上嘴,容君珩冷峻眼神瞅著他,煙也沒接的意思。
他眼角餘光瞄到那嫩得出水的小嫂子, 像是明白了什麼。
呵呵笑著收回煙別在耳朵,坐回沙發上。
容君珩這才看向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四人。
「都給我把煙掐了,只能喝酒。」
龍大、虎二和馬三剛把煙叼在嘴上,聞言立即取下來扔了。
嘖,這老大找了個年輕老婆仔,人都轉性了。
平時就他抽菸抽得最凶。
這會兒幾人要再看不出容君珩對阮芷的寶貝程度,也就白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
相互看了眼,端著酒就來敬阮芷:
「小嫂子,我是龍大/虎二/馬三,承蒙老大看得起,跟在他身邊混口飯吃,替他分憂,管理龍/虎/馬堂口的事,以後有事只管吩咐。」
幾人話里沒有一絲對她的諂媚,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
龍馬虎蛇?
像爆發戶的蛇四,一身肅殺之氣魁梧沉默的龍大,身形瘦削陰沉著臉的馬三,還有臉上掛著笑亦正亦邪的虎二。
掃了眼四人身上紋到不同位置,卻都能一眼看出屬性的紋身。
她眼角莫名抽了抽,真的……好古惑仔啊。
但又感覺有些不同,或許是因為四人看著四十多歲的模樣,身上多了些許沉穩氣息,眉眼間隱隱透著鋒芒。
她揚唇,剛想用她那杯果汁回應下三人的敬酒,就見容君珩已經端起酒杯,朝三人舉了舉:
「她不能喝酒,我替她喝了。」
微仰頭,喉結滾動,一杯酒下肚。
「哈哈,容生好酒量,小嫂子不能喝,那你今晚可得陪我們四兄弟多喝幾杯了。」
蛇四摸了把光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容君珩修長手指漫不經心轉了轉酒杯,眸光忽而轉向與阮芷隔了兩個人遠的容澈:
「小澈,四位堂主都是你的長輩,給他們敬杯酒,以後向他們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他嗓音低醇,透著不怒自威的威儀。
容澈低垂眼眸閃了閃,抬眸起身,俊朗臉上掛著謙遜笑意,朝四人敬酒:
「四位叔叔都是我爸最得力的助手,我敬大家一杯,今後我會更加虛心向幾位叔叔學習,還請多多指教。」
四人見老大帶兒子過來,就知道這兩天的事被他知道了。
老大這兒子他們見得少,雖也一表人才,但年輕青澀得很,沒有半點老大年輕時的熱血勁兒,更沒有雷厲風行,讓人臣服的氣場。
龍馬虎蛇四個堂口分別負責霍家的碼頭、安保、娛樂,以及軍工廠。
這是霍家上兩代人打下來的地基,在港城經歷過數次大洗牌後,由三姑和老大母子倆帶著大家改頭換面,重見天日。
可以說,在霍家,他們只需要聽從老大的指令,走出去也是被一群人捧著。
在他們眼裡,不是我敬佩你老子,就必須把你也給捧著。
他們只認能力,你有本事讓老子對你刮目相看,老子就對你恭恭敬敬。
沒本事還在老子面前嘰嘰歪歪,老子就不給你臉。
之前老大沒出聲,他們也便沒收斂。
這會兒既然老大開了口,他們自然也會給面子。
當即喝了容澈敬的酒,又灌了他幾杯,包廂里熱絡起來。
容君珩也被幾人輪流敬了幾杯酒,邊喝酒邊聊天。
都是些堂口的事,阮芷聽不明,捧著杯鮮榨橙汁心不在焉小口吸著。
好在沒喝多久,容君珩便叫停了,臨走前,對叫馬三的堂主沉聲道:
「這段時間,讓小澈在碼頭跟著你,你好好帶他。 」
這話一出,馬三驚了,他負責的碼頭可是還有條暗線的……
容君珩眸色幽深,伸手拍拍他肩膀:
「沒事。」
封夜宸出現,小澈遲早都會知道。
容澈站在兩人身後,漆黑眸子隱隱閃著絲激動。
今晚的容君珩讓他又覺得,或許父親真的只是想對他嚴厲點,磨礪他,讓他快速成長。
以前對他的放任都只是時候未到。
並不是對他漠不關心。
出了會所,車隊在門口守著,霍小四開了車門,讓三人上車,車隊駛離。
父子倆都喝了酒,車內瀰漫著一股濃濃酒精味。
阮芷這會兒感覺一陣反胃,開了車窗,一陣涼風透進來才稍微舒服些。
「難受了?」
容君珩喝得有些上頭,靠近她柔聲問。
他一靠近,阮芷就捂嘴伸手擋住他的靠近,嬌嗔道:
「你喝酒了好臭。」
容君珩揉著漲疼的額角,低低笑出聲:「行,那我離你遠點。」
知道她估計是孕反,聞了酒味想吐。
他便自覺地往另一側車窗靠去,開了窗,通通風。
想了想,又從小冰箱裡拿了一瓶水出來,擰開瓶蓋遞給她:
「BB,乖,喝點水會舒服點。」
一聲低磁寵溺的BB,還是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叫出口。
阮芷心跳頓時漏了一拍,紅著臉接過,轉頭喝水。
見她嬌羞的可愛模樣,容君珩斑駁光影下的俊美臉龐露出抹魅惑笑意,低低地傳進阮芷耳里。
也傳到前排。
霍小四專注開車,聽到只當沒聽到。
昏暗車內,容澈卻倏然睜開瀰漫醉意的雙眼,透過內視鏡看向后座的甜蜜互動的男女。
窗外路燈昏黃燈光照進來,落在阮芷那張白皙透亮臉龐上,清楚看到她眼角眉梢都是嬌羞。
那模樣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小女人媚態。
可為什麼呢?
她明明愛的是他,怎麼能對他爸露出這副姿態?!
還是說,上過床跟沒上過床就是不一樣?
念頭一起,他陰沉沉眸子裡暗潮湧動。
如果自己也得到她,她是不是就會回心轉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