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懷孕了?」
容澈陰沉嗓音猝不及防來一句。
阮芷呼吸一窒。
昨晚在容家老宅,她跟夏珊前後衝去洗手間的反應太明顯了。
很難不引人懷疑,她也懷孕了。
她瞪著容澈搖頭,試圖擺脫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鼻腔里發出憤怒聲。
「你別叫,只要你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放手。」
容澈繃緊臉,黑漆漆眸子逼近她眼睛。
「阮阮,你乖一點,我不想傷到你。」
「我問你答,點頭……或是搖頭。」
阮芷壓下心慌,停下動作呼吸急促,怒視他。
「你是不是懷了那個野男人的孩子?就那晚你被人下藥那次……」
容澈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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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怔了下,怒瞪他的眼,眨也不眨一下,搖頭。
心底卻明白,容澈沒猜測她懷的是容君珩的孩子,估計是他以為他爸就算能生了,也不可能那麼快能讓她懷孕。
更是從來沒把他口中的野男人跟他爸聯想到一起。
見她搖頭,容澈反而抿緊嘴,沉默了。
他想信她,卻做不到。
他另一隻手忽而鬆開,移向她肚子……
阮芷瞳孔一震,趁扣住她手的禁錮鬆開,奮力要將他推開。
眼看著他觸到她大衣的手就要按向她肚子,伴隨一道女聲厲喝,容澈身體被人一腳踹出去。
阮芷身體一軟往下滑,霍冰白著臉接住她:
「容太,你沒事吧?」
她現在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接到那人電話,她竟連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和警惕性都拋下了。
她以為就短短几步路,又是在別墅區,不會有事的……
可偏偏一時僥倖就犯了致命大錯。
阮芷撐著她胳膊站穩,深呼吸幾次,搖頭:「沒事。」
她眸光轉向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的容澈,眸底冰冷含怒:
「霍冰,去把他捆起來。」
容澈一手捂著被踹脫臼的胳膊,臉色鐵青:「阮芷,你敢!」
「是你大逆不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阮芷抬高下巴,冷冷睥睨他。
壓根不給容澈反抗的機會,霍冰上前三兩下就把容澈反綁在一棵樹下。
*
十五分鐘後,一輛庫里南在別墅門口急剎車。
一道黑色修長挺拔身影率先從后座跳下車,大衣下擺翻飛,帶起地上一片枯葉。
別墅院子裡,夏珊拿著紙巾給容澈擦著額頭疼出來的冷汗,朝台階上冷冷看著他們的阮芷急喊道:
「阮芷,阿澈都已經被你的人打傷了,你還想怎樣?」
「他又沒對你怎麼樣,你至於這麼狠嗎?他胳膊脫臼了要趕緊去醫院,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你這麼對阿澈,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她在二樓親眼看到容澈把阮芷拉進來的。
原本恨得牙痒痒,哪想到跟在阮芷身邊的女保鏢會突然找過來,把容澈打了還綁起來,她這才急了跑下來,要打電話通知老太太。
結果那保鏢竟把她手機搶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容澈疼。
任她怎麼說,阮芷也只是站在高台上睨著他倆,明顯是在等人過來。
等誰來,不言而喻。
想到容澈父親那張鋒芒內斂,壓迫感極強的臉,她手抖了下。
咬咬牙,又沖阮芷喊道:「阮芷,你別忘了,阿澈是他爸唯一的親兒子,你就算把他叫過來,頂多責罵阿澈幾句,難道你還會以為他會替你撐腰,對阿澈怎麼樣嗎?我勸你別太天真了。」
她看過太多重男輕女的家庭,對兒子的溺愛和偏寵了。
她們那個窮鄉僻壤的山村都是這樣,更別說來到榕城見過世面後,知道的那些豪門了。
「閉嘴!」
阮芷一聲冷斥,眼皮都沒朝夏珊撩一眼,讓霍冰去把她嘴堵上。
霍冰剛走上前,她便聽到大門外隱隱傳來剎車聲,抬眸望向大門。
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快速闖入眼帘的那一刻,她心一松,莫名一股委屈衝上胸口,鼻頭一酸。
在男人大步流星跨上台階時,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頭扎進他懷裡,纖細臂膀緊緊環住他後背。
容君珩感受到小妻子微微顫抖的身體,冷峻臉龐上,寒霜密布,森冷的眼划過一抹心疼。
「沒事了,我來了。」
他大掌輕撫她腦後,低頭一下又一下親吻她頭頂髮絲。
「別怕。」
阮芷臉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熟悉氣息,心踏實了,心口憋著的那股委屈勁兒,也漸漸消了。
鼻音有些重地點了點頭:
「嗯。」
跟他結婚後,她好像也開始變得嬌氣了。
從容澈手上脫困後,她腦子裡第一時間就閃過他的臉。
感覺到她情緒穩定下來,容君珩這才緩緩鬆開她,深邃眸子落在她眼眶微紅的小臉上,指腹輕拭過她眼角。
「乖,讓霍冰先陪你回車上?」
阮芷搖頭:「我要留在這看著。」
容君珩稍一思索:「好吧。」
他原是怕嚇到她肚子裡的BB,對胎教不好。
可轉念一想,他容君珩的孩子,要是連這點事情都能被嚇到,也是兩廢物。
容澈忍著肩胛骨脫臼的巨痛,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台階上那對親密相擁的男女,心口空蕩麻木。
昨晚被老太太提醒後,越想越不甘心。
心口那股氣怎麼也消不下去。
倒是沒想到會在老太太送的別墅區里碰上她。
見她落單,腦子一熱就把她拖過來,只想問個清楚明白。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可那一刻就是魔障了。
看著容君珩氣勢凌厲朝自己走來,他闔上眼。
下一秒,隨著夏珊一聲尖叫驚呼,一隻大掌掐住他脖子,緊抵在樹上。
他呼吸窒住。
「小澈,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再找軟軟?」
容君珩深如寒潭的眸緊鎖住那張泛白的痛苦臉龐,淡淡嗓音透著仿佛下一刻就能掐斷他脖子的冷戾。
「她是我太太,你想對她做什麼?你就這麼擔心她懷孕?」
隨著他話音落下,容澈只覺脖子上的力道更緊,他呼吸更困難。
唇邊扯起一絲諷刺,緩緩睜眼。
對男人眼底如深淵般的黑,他艱難吐出一句:
「爸,我真是你親兒子嗎?」
「我根本不是你親生的對不對?」
親子鑑定也可以造假呢。
但容君珩對他的態度卻是造不了假的。
如果自己真是他親生兒子,他又怎麼會明知道阮芷是他兒子愛的女人,還要娶她呢?
就算自己從小被老太太養在身邊,父子倆感情再淡,也不至於如他這般冷漠殘忍。
可悲,自己以前看不清事實,總在自欺欺人。
容君珩深深看著他,意味深長道:
「封夜宸跟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