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川腦子懵了下,神色有些茫然。
不是他的種?
「那是誰的種?」
容君珩聳聳肩:「誰知道呢。」
封沅芷人都死了,唯一知道的人,或許就是封夜宸了吧。
霍雲川臉瞬間沉下來,犀利眸子緊盯著他:
「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仔仔細細說清楚!」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再去驗DAN?你當初抱他回來前不是驗過了嗎?」
這麼多年都沒懷疑過,不可能無緣無故去的。
容君珩低眸,一邊挽起黑色襯衣袖口,一邊似漫不經心開口:
「哦,也沒什麼,就是突然發現自己做爹地了。」
突然做爹地?
肅著張臉的霍雲川又怔了下,可能是年紀大了,她怎麼感覺今晚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呢。
「什麼意思?」
容君珩卷好袖口,露出結實小臂的雙手揣進褲兜。
看著老母親難得反應遲鈍的臉,不由無奈淺笑:
「就是字面意思,我老婆懷BB了,我要做爹地,你要做奶奶了。」
「所以才知道自己身體根本沒問題,去調查才知道,容澈也不是我的種。」
霍雲川腦子一激靈,瞪大眼,嘴張張闔闔,就是沒說出一個字。
「三姑?」
不會驚出好歹了吧。
他眉心微擰,伸手去握她肩膀。
可下一秒,只見霍雲川忽地伸手抄起牆邊柜上搞清潔的雞毛撣子,冷不防就朝他身上狠狠抽去。
嘴上咬牙切齒地罵著:
「你個衰仔啊,翅膀硬了,就可以完全不把父母放眼裡了啊,嘴緊得跟蚌殼一樣,這種事竟然瞞到現在才說?老娘養你有什麼用?啊!」
她抽得又快又重,容君珩胳膊不慎被抽了好幾下。
「您輕點。」
他往旁邊躲了躲,「有話好說。」
霍雲川見他竟然敢躲,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要為他操心,心裡越發來氣。
手一揚追著他打。
容君珩見狀,左閃右避到了門口,頗有些狼狽地開門躲出去:
「等您冷靜點再說吧。」
哪知霍雲川打急眼了,身手敏捷追上去:「衰仔,別跑!給老娘站住!」
一時間,母子倆鬧得有些雞飛狗跳的既視感。
兩人從二樓跑到一樓,動靜太大,容司騫正在明珠房間教她做功課,聽到聲響,父女倆一對眼,頓時衝出房間,下樓。
一樓客廳,傭人們躲在角落壓根不敢上前,倒是管家趕緊叫人去隔壁把阮芷叫過來。
「三姑——」
容君珩無奈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雙手叉腰瞪著自己微喘氣的霍雲川。
商量道:「能別動手,好好聊嗎?」
「是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還打起來了。」
容司騫上前扶住自己老婆,不滿地瞥向容君珩。
「快四十歲的人了,還叛逆呢,非要惹你媽咪生氣,你才高興是吧。」
容君珩眉眼透著無辜:「我哪知道聊得好好的,她脾氣就上來了。」
以前十幾歲正叛逆那會兒,他也沒少挨打。
可那時候他脾氣倔,壓根不會躲。
現在他老婆在呢,再被打,多少有些沒面子。
畢竟自己比她大了十多歲,在她面前的形象都是成熟穩重的。
「呵。」
霍雲川見他還無辜起來,雞毛撣子指了指他,又看向容司騫,
「看看,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一聲不吭,他老婆連BB都有了,也沒跟咱倆說一聲,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
「你說他該不該打?!」
容澈的事她還沒說呢,說出來更氣人。
想到此,她頭一轉,厲眼一掃:
「管家,叫人都散了!你們是知道我霍家規矩的,什麼話該聽,什麼話該說,自己心裡有點數,別等槍子打到身上才後悔!」
她再生氣,也明白阮芷懷孕的事還不能傳出去。
畢竟容澈的身世還是個大隱患。
「明白,三姑。」
管家躬身應著,周圍傭人們紛紛低下頭,神經繃緊地自覺退出去。
客廳安靜了,只剩下一家四口。
「老婆,你剛剛是說……這小子老婆有孩子了?」
容司騫驚得把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都摘了。
霍雲川冷呵幾聲,手上的雞毛撣子往容君珩身上砸過去:
「你問他。」
容君珩身體一偏,雞毛撣子落地。
容司騫板起臉,嚴肅地看向他:
「阮芷什麼時候懷孕的?」
「BB已經兩個月了。」
容君珩捏了捏眉心,見有個冷靜的人制住三姑,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不是說懷孕前三個月是危險期嗎,軟軟懷的又是雙胎,危險係數更高,在容澈的身世還沒解決之前,軟軟懷孕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是說懷的是雙胞胎?」
霍雲川深吸一口氣,一隻手緊緊抓著容司騫的胳膊。
她其他都沒聽進去,就聽到雙胎兩個字。
見三姑和容司騫都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就連明珠那小丫頭都睜大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
容君珩神情放鬆,雙手插進兜里,微抬下巴勾唇:
「嗯哼。」
阮芷匆匆趕過來時,恰好見到容君珩藏不住得瑟的嗯哼一聲。
再看看站在他面前的公公婆婆和小姑子,神色都有些激動。
她一時間還沒摸清到底發生什麼事。
去叫她的傭人只說容生在被三姑追著打,讓她趕緊去勸勸。
一見她出現,三人目光都移到她身上。
尤其是她婆婆,鬆開她公公的手,快步走過來抱住她:
「好阮阮,乖阮阮,你真是我們霍家的大福星。」
霍雲川嗓音里透著激動與興奮,隱隱還有些顫抖。
「媽……」
阮芷被她抱得緊緊的,懵了下的目光與容君珩無奈眼神在半空交匯:
「三姑知道你懷了兩個BB的事。」
聞言,她還沒做出反應,霍雲川倒是像突然想到什麼。
忙鬆開她,雙手扶著她肩膀,激動的眸子落在她肚子上,連說了三個"好"字。
「阮阮,讓你受委屈了,那衰仔現在才跟我們說你懷孕了,他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哪會照顧孕婦。」
「媽,我沒覺得委屈。」
阮芷靦腆笑道,「君珩他很細心,把我和孩子都照顧得很好,您不用擔心,也不要怪他。」
剛才一瞥眼,就見男人兩條小臂上印了好幾條小指粗細的紅痕,地上還掉著雞毛撣子。
明顯是被三姑抽打出來的。
「你別替他說話,這衰仔就是欠揍。」
霍雲川拉著她的手走向沙發,經過容君珩時,狠瞪了他一眼。
阮芷被她拉到沙發上坐下,明珠也興奮不已地坐在她旁邊,明亮的大眼一直盯著她肚子研究。
容司騫到底是長輩,又是個男人,不好靠近,坐到旁邊沙發上,又把眼鏡戴上,望向兩大一小三位女士。
容君珩見老婆被搶走,剛要找個位置坐下,不想,霍雲川一聲喝:
「你站著!你老母我還沒消氣呢。」
「行,我站!」
容君珩剛要彎腰,輕嘆一聲又直起身,雙手插兜,姿態鬆弛站在幾人面前。
「問吧,您還有什麼想問的?」
霍雲川握著阮芷的手,睨著他冷哼:
「你不是說孩子才兩個月,還是危險期嗎?」
容君珩點頭,阮芷也望著霍雲川,不知道她問話原由。
「那你還不跟阮阮分房睡?」
霍雲川想起晚飯時還讓他喝過補湯,看著他的眼帶著刀子,
「老大不小了,還這麼沒分寸,你早說,我會讓你喝那些補湯嗎?」
「所以呢?」
容君珩眼微眯,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我告訴你,從今晚起,阮阮睡在我們這邊,什麼時候搬回去,等滿了三個月後再說,不准你有意見!」
霍雲川強勢地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