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澈按了第19層,電梯下行。
「阮芷那女人,果然是懷孕了!還真是把我老婆子當外人了,一點沒把我放在眼裡,費盡心思瞞著我呢。」
容老太太氣得咬牙,想到什麼,轉頭盯著容澈:
「懷了兩個多月……會是你的嗎?」
容澈抬眸與她對視數秒,冷不丁道:
「我沒跟她上過床。」
容老太太愣了下後,被氣笑了。
「沒用的東西。」
追了兩年多,交往一年,連睡都沒睡過,愛得要生要死,最後便宜了他爸。
「我之前問過你,你為什麼不說?」
容澈苦笑:「我也要面子。」
容老太太冷哼了聲:
「既然知道要面子,就不會連個女人都搞不定,讓她變成你小媽。」
容澈眸色暗沉,抿唇,轉了話題:
「您對我不是容家的種這件事,就沒有一點想法?」
老太太向來看重血統,知道他不是容君珩親生的,跟容家沒有半點關係,不該是這種反應。
容老太太眼皮耷拉的細長眼睛微眯,意味深長沉聲道:
「你希望我把你趕出容家,讓你一無所有?」
「不想又怎樣。」
容澈自嘲一笑:
「我有選擇的權利嗎?」
從容君珩和封夜宸的隻言片語,他已經猜了個大概。
他從出生起就只是個父不詳,被封家人用來向容君珩報仇的工具人。
就是不知道,這老太太在他身上花的又是什麼心思。
「等結果出來,事實擺在眼前,老太太你也只能接受。」
容老太太深深望了他一眼:
「傻孩子,只要我不信,你就是我容家的人。」
電梯門開,容澈看著老太太杵了拐杖走了出去,凝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容澈被霍小四叫走時,夏珊還沒醒。
這會兒跟容老太太回到病房,就見她不知何時醒了,或許是從護工口中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正在發瘋:
「滾啊,給我叫醫生!我要見醫生!!!憑什麼把我的子宮拿掉?誰給他的膽子?!」
護工抱著被夏珊砸過來的枕頭,有些被嚇到了,離她遠遠的。
「你先出去。」
護工一轉頭看見走進來的容澈和一老太太,立馬鬆了口氣,放下枕頭就跑了。
夏珊在病床上喘著氣,一動腹部就疼,臉色慘白,頭暈得厲害。
見到容澈,朝他伸手,委屈痛哭起來:
「阿澈,我們的孩子沒了,你一定要給他報仇……還有那個庸醫,竟然敢把我的子宮也拿掉了,誰給他的膽子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
容澈面色平靜無波,走到床邊俯視她:
「是我同意的。」
夏珊哭聲戛然而止,瞪大眼,不敢置信大叫:
「為什麼?只是孩子沒了,以後我還可以再生,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不摘子宮,你連命都沒了。」
容澈冷聲解釋。
「不會的,怎麼會呢,就是中了一槍而已,怎麼可能連子宮都要摘,一定是故意害我的,一定是……」
夏珊失心瘋了般喃喃著。
她一睜眼醒來就被人告知,沒了孩子就算了,連子宮也沒了。
這叫她怎麼接受?沒了子宮,她以後還怎麼生孩子?她連個完整女人都算不上了。
容澈更不會要她了……
「是阮芷害我的,是她!要不是她帶我出去,那個瘋子也不會朝我開槍,都是她害的!」
夏珊如同魔怔般,下意識把自己的不幸算到阮芷頭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自己的責任。
容澈皺眉。
容老太太眸底精光划過,走到床邊。
「阮芷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你知道嗎?」
阮芷懷孕了?還兩個多月?
夏珊魔怔的眼眨了眨,猛地一把抓住容澈衣角:
「阮芷自己懷孕了,所以才借刀殺人除掉我肚子裡的孩子,就連給我做手術的醫生也是她安排的是不是?」
容澈眉頭皺得更緊:
「你別胡思亂想,養好自己身體最重要,阮阮自己也差點流產了要保胎。」
他好心相勸,聽在夏珊耳里,卻成了他對阮芷的袒護。
她咬緊唇,滿滿的恨意溢出眼眶。
容老太太將她神情盡收眼底,滿意地勾了下唇角。
旋即神色凌厲斥責:
「夏珊,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要是把這個孩子弄掉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那能怪我嗎?」
夏珊猛地對上她視線,咬牙切齒:
「我都說是阮芷害的我,她故意設計我才會被那個男人開了一槍,我自己的命都差點沒了,你要怪就去找她算帳啊。憑什麼來指責我?」
「哼,那也是你沒用!」
容老太太輕蔑掃她,「既然你孩子沒了,那就趁早跟小澈離婚,別占著他妻子的位置不放。」
夏珊錯愕,氣血上涌,頭暈目眩,閉眼捂著胸口直喘氣。
這死老太婆簡直沒有一點人性。
「夏珊,你別怪我,你以後都生不了孩子,你不能這麼自私再占著小澈。」
容老太太忽而軟了語氣,
「你要怪就怪自己運氣不好,碰上昨晚的事。阮芷雖然有流產跡象,卻化險為夷,算是保住了孩子。」
「你放心,好歹你也跟過小澈一場,懷過他的孩子,只要你答應跟他離婚,不再纏著他,我不會虧待你的,保證讓你今後衣食無憂。」
她後面的話,夏珊壓根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阮芷保住了孩子,一點事都沒有。
*
阮芷病房裡。
容君珩一進來,霍雲川就站起身冷嗤一聲:
「老太太不肯相信?」
「嗯。」
容君珩應了聲,進了洗手間洗淨手出來。
「老頑固。」
霍雲川低罵,「等這次結果出來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容君珩在阮芷床沿邊坐下,輕聲問:
「胳膊和腿還酸嗎?要不我再給你按按?」
阮芷忙搖頭:「不用,好很多了。」
婆婆還在呢,哪裡好意思當著她面,讓她兒子伺候自己啊。
她嬌軟嗓音里透著的一絲赧意,霍雲川哪會聽不出來。
知道自己在這當電燈泡了。
輕咳一聲,提議道:
「阿珩,你做事粗手粗腳的,小芷這身體情況你也不懂怎麼照顧,我看還是找個專業護工吧。」
她不是心疼他,是真怕他不懂怎麼照顧人,弄得小芷也難受。
「不用,我自己就能照顧好她。」
容君珩想也沒想,拒絕得乾脆果斷。
「這段時間公司的事,就辛苦爹地去幫忙吧,我助理會跟他對接。」
言下之意,阮芷住院保胎這段時間,他不會去公司了。
霍雲川聞言,摸了摸鼻子:
「他去公司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也不能完全做個甩手掌柜啊,他年紀也大了……」
容君珩瞥她一眼:「所以,你只會心疼老公,不會心疼兒子?」
「剛六十出頭而已,還不到最新法定退休年齡。」
兩句話就把霍雲川弄得啞口無言,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