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出去了,容君珩看向霍雲川,意味深長道:
「看來爹地身上還藏了很多秘密。」
霍雲川嘆了口氣:「就是他大哥的事。」
「當年容老爺子妻子病逝沒多久就娶了老太太,亡妻留了個一歲的兒子,老爺子很疼愛他,也是為了找個人照顧他才娶了老太太。」
「老太太結婚第二年就生了你爹地,兩個孩子一起長大,感情很好,你大伯是個優秀的大哥,你爹地很崇拜他,兄弟倆一個內斂沉穩,一個活潑調皮。老爺子從老太太進門時就說過,你大伯是容家下一任家主,所以從小對他的教育和規劃就是按這條路走,對你爹地則是溺愛放任,只要他開心就好。」
「可老太太怎麼會甘心呢,她覺得你爹地天資聰穎,並不比你大伯差,所以暗底里逼著你爹地跟你大伯爭,讓他一定要爭口氣,不然將來等你大伯掌管容家,是不會善待他們母子的。畢竟她不是你大伯生母,她娘家也比不過你大伯生母娘家。」
「誰也不敢保證你大伯生母娘家的人不會幫著你大伯除掉他們母子。」
「你爹地被她逼得也很痛苦,對一個才10歲的孩子來說,一邊是崇拜喜歡的大哥,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不管站在哪一邊他都沒辦法面對另一方。所以小小年紀的他變得越來越沉默,再不像以前那樣去親近老爺子和你大伯,去到學校也不好好學習,跟圈子裡那些調皮搗蛋的紈絝混在一起。」
「他覺得只有老太太在他身上再看不到希望,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紈絝,這樣才能保全他和老太太,更不用傷了他和你大伯的感情。這是他想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他完全不懂,一個女人為了權勢可以不擇手段到什麼程度。」
「沒多久,就在他以為老太太不會再逼他時,你大伯大晚上的卻失足淹死在老宅人工湖裡。」
「老爺子大受打擊大病一場,老太太整日以淚洗面照顧他,還讓你爹地天天去盡孝。」
「她以為自此之後,老爺子只有你爹地一個兒子,容家的一切都會是他們母子倆的。哪想到你爹地反骨得厲害,專門跟她做對,當她是仇人一樣。」
說到這時,霍雲川臉上露出諷刺。
「他發現是老太太害了大伯?」
容君珩沉吟,一針見血。
霍雲川點頭:「嗯。」
「他覺得有愧你大伯,明知道害死他的人是誰,卻不能幫他報仇。」
「所以後來老爺子想培養他,他一口就拒絕了,他覺得那是用你大伯的命換來的,他不配。」
沉默數秒,容君珩突然道:
「老太太跟容澈是有血緣關係的。」
霍雲川驚了下:「不是鑑定沒關係嗎?」
「我讓人改了鑑定結果。」
容君珩淡聲道,
「老太太的反應,您不是見到了嗎?她對結果很震驚,比起容澈不是我親生的,更加不敢置信。這說明什麼?」
對上兒子幽暗深眸,霍雲川面色沉了下來:
「容澈到底是封沅芷那女人懷的誰的種,跟老太太又怎麼會扯上關係?」
「要麼是封家跟老太太有什麼淵源,要麼就是容澈生父。」
她沉思起來,
「封沅芷爺爺是很早從大陸偷渡過來的,我得去查一查,到底跟老太太家有什麼貓膩……」
依封沅芷的年紀,最有可能跟老太太扯上關係的,就是封沅芷父母和爺爺那一輩。
「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容君珩嗓音冷冽,「老太太身邊也安排了人,等著她自己告訴我們吧。」
霍雲川頓時瞭然,他這是想讓老太太自己露馬腳出來。
畢竟當年容澈是兒子抱回來的,老太太又是什麼時候知道她和容澈有血緣關係的?
最重要的是,是誰告訴她的?
細思極恐。
想不到容澈身世的背後還藏了這麼多未知的秘密。
*
容澈離開後,回到樓下夏珊病房。
病房裡,夏珊躺在床上疼得滿臉痛苦之色,剛指使護工給容澈打電話,就見他推門進來。
護工鬆了口氣,趕忙溜出去。
「阿澈,我肚子好疼,你留在這陪我好不好?」
夏珊伸手拉住容澈衣角,紅著眼泫然欲泣,楚楚可憐。
可惜如今的容澈看著她沒了半點感覺。
「有護工照顧你,或是你想讓你父母過來照顧你也行,等你出院,我們就回榕城把手續辦了。」
他冷淡至極的嗓音聽在夏珊耳里,腦子懵了一瞬,蒼白的臉氣得漲紅:
「我剛沒了孩子你就要跟我離婚?」
「容澈,你還是不是男人?是不是老太太逼你的?我去找她說!簡直欺人太甚,就因為我摘了子宮嗎?」
「可那也是因為你,封夜宸那個瘋子是你舅舅!他親手殺了你未出世的孩子!他就是個殺人兇手!」
她氣得理智全失,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
聽她提起封夜宸,容澈眸色驟暗,低啞著嗓音道:
「什麼都不用說了,算是我對不起你,我會補償你。你放心養身體,醫療費我會負責,離婚後,我會再給你一筆錢,之後我們兩清。」
夏珊恨恨瞪著眼前冷血無情的男人,咬牙切齒:
「我不會離婚的,你別想甩開我,就是死,我也要纏著你一起下地獄。」
容澈冷眼冷語:「我已經被趕出容家,一無所有,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你確定還要跟著我?」
夏珊怔愣:「怎麼會?有老太太在……」
就算他真的跟容家沒有血緣關係,可昨天老太太對他的態度還是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化啊。
容澈眸光深沉看著她,不語。
夏珊恍然明白,閉上嘴,這是老太太也保不住他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現在自身難保,離婚是為了你好,別不識好歹。」
容澈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等你出院我再過來。」
瞪著他決絕背影,夏珊指甲深深掐進肉里,再疼也比不上她心口和沒了子宮的肚子疼。
……
中午,容君珩與阮芷在病房吃飯時,接到龍大電話。
「容生,這兩天我們的人一直守在岸邊,沒發現有任何異常打撈,周圍船隻我們都搜尋過了。」
龍大沉聲匯報。
「這種情況,要麼是被卷到深海餵鯊魚了,要麼就是被經過的船撈起來了。」
阮芷停下吃飯的動作,直勾勾看著容君珩打電話,見他原本放鬆神色變得冷凝,眼底好奇。
容君珩注意到她視線,揉了揉她頭髮,起身去了外面的小客廳講電話。
阮芷翻了個白眼,防著她偷聽呢。
「過兩天再沒消息就把人撤回來。」
容君珩站在窗邊,眺望窗外碧藍天空。
「另外,從今天起,容澈每天接觸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密切留意報給我,再把這幾天的監聽記錄都調出來。」
「好。」
龍大挑眉,前段時間在容澈身上裝的監聽定位晶片,可以派上用場了。
「你覺得封夜宸要是沒死的話,會聯繫他?」
容君珩眸光幽遠,輕嗯一聲。
「要是真沒死,那他的命還真是大。」
都說禍害遺千年,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靜了幾秒,容君珩轉了話題:
「梁國仁那邊查得怎麼樣?」
「據他家傭人所說,滿月酒前一周,那棟別墅線路短路,監控都壞了,因為沒怎麼在那邊住,所以一直還沒處理好。」
龍大擰眉,「三樓現場我親自去看過了,走廊沒有血跡,那個僱傭兵應該是被人救走了,兩條腿膝蓋都受傷了,根本不能走。」
「容澈兩條胳膊都吊著石膏,身上沒有救人的痕跡,應該不是他把人救走的。」
「至於他知不知情,就很難說了。」
容君珩靜靜聽著,若有所思。
腦海里閃過那晚撞上樑國仁從另一間房裡出來時,他臉上露出的謹慎之色。
那間房裡顯然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