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阮芷通了氣,拔了尿管,頓覺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躺在床上無法動彈,連解決生理問題都難以自控的滋味兒實在不好受。
通了氣便可以進食,容君珩立馬就讓家裡阿姨煲了補湯送過來。
學姐宋染跟霍小四一前一後進來時,容君珩正在餵她喝湯。
「BB,張嘴——」
容君珩舀起一勺,輕輕吹涼後餵到她嘴邊。
阮芷注視著他深邃眉眼間的溫柔,心口又暖又甜。
兩人對上視線,她眸光柔成一汪春水,張嘴緩緩喝進肚。
連喝了好幾口,她彎起唇角:
「老公餵的湯就是好喝。」
嬌軟的一聲夸,甜進了容君珩心尖,唇角不受控地越翹越高。
「小嘴這麼甜,待會兒我得嘗嘗看。」
壓低的磁性嗓音透出的曖昧讓阮芷面上一熱,瀲灩眸光染上一絲嬌嗔。
「阮阮,我來啦,恭喜你生了龍鳳胎……」
宋染敲門進來,興奮嗓音打破兩人間繾綣纏綿的甜蜜曖昧氣氛。
她自己也是微愣了下,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這夫妻倆眼神曖昧拉絲,甜甜蜜蜜的一幕。
「呵呵,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宋染腳步頓住,面帶戲謔。
連帶跟著她一起進來的霍小四也頓在她身後。
「沒有的事,學姐,快過來坐。」
阮芷也有兩個多月沒見宋染了,忙揚起笑熱情招呼。
「容總好。」
宋染走近,自信大方地跟容君珩打了聲招呼,將手上提著的高檔水果籃放在一旁柜子上。
心底嘖嘖了兩聲。
大佬年紀是比阮阮大不少,但確實懂得疼人,對阮阮的呵護和體貼,她瞧著都是打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愛意。
那股勁兒不是浮在表面給人看的,而是不管何時何地,他眼裡都只看得見阮阮的存在。
「宋小姐好久不見。」
容君珩自覺地放下湯碗,抽了張紙巾給阮芷輕柔擦了擦嘴後,才起身讓開位置。
「你們聊,我叫月嫂抱孩子過來。」
「好。」
容君珩的善解人意,讓阮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跟我出來。」
容君珩高大身影與霍小四擦身而過時低聲道。
看著兩個男人身影進了嬰兒房,阮芷眸光才移向宋染,調侃道:
「小四主動去接你的吧。」
並非問句,而是肯定。
她聽到霍小四跟容君珩請了下假,說去接人。
宋染笑而不語,默認了。
另外搬了把椅子坐她床邊。
阮芷輕笑:「你們倆這關係,發生質的改變了?」
「啥質的改變啊。」
宋染撲哧一聲,「你是想說上床次數多了,是不是從P友變情侶嗎?」
對她直言不諱的大膽言辭,阮芷失笑,微挑眉梢看著她。
宋染聳了聳肩:「我沒這意思,不過他確實主動不少,或許是想轉正了。」
阮芷認識霍小四時間也不短了,知道以他沉默寡言,原則性極強的性子,如果不是真對宋染有意思,也不會答應她荒誕的提議。
更別說現在明顯是從被動變為主動了。
「那你對他……」
阮芷欲言又止。
做為朋友,她自然希望看到學姐幸福。
霍小四是個不錯的對象,但也得學姐自己願意才行。
她不會勸學姐去接受,只是站在雙方共同朋友的立場,不想看到兩人有任何一方受太深的情傷。
「阮阮,我沒信心再去經營好一段感情。」
宋染明白阮芷擔心什麼,正色苦笑,
「秦守那王八蛋留給我的陰影太深了,我怕等我再全心全意付出後,又是一場空。」
她明顯是不再相信任何男人。
同樣也是被人背叛過,阮芷能理解她的痛苦與糾結。
輕嘆一聲,垂在床沿的手伸過去握住她手:
「學姐,在我眼裡,你勇敢又灑脫,做什麼事都不畏懼失敗,不管是當初一頭扎進別人都不看好的短劇圈,去做演員,還是堅持跟秦守在一起那麼多年。你都經常說,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命還在,大不了老娘從頭來過,」
想到宋染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阮芷唇角噙著抹回憶的感慨笑意。
「你敢愛敢恨,義無反顧的勁兒,那時候真的讓我很敬佩,也很羨慕。
「學姐,我能走出來,相信你一定也可以。」
宋染眸光怔住。
阮芷緊了緊她的手,輕聲道:
「學姐,做為旁觀者和你們倆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你好,只是,你多想想曾經的自己好嗎?或許你會找到正確的方向。」
「不管你接不接受小四,我都會支持你。」
看著阮芷溫暖笑臉,宋染慢慢勾唇:
「我明白,我再想想吧,如果……」
她話突然頓住,再開口時神色堅定,
「你放心,如果不行,我會跟霍小四說清楚,不會釣著他。」
「嗯,我知道學姐不是那種人。」
阮芷正色,「秦守那種渣男不值得學姐再把他放心裡,就算是心底陰影也是在噁心你自己,而且哪天要被他知道,你因為他連再談戀愛的勇氣都沒有,還不知道得意成什麼樣子。」
宋染腦子裡閃過如今油頭粉面的秦守,得意嘲笑她的模樣,不由氣血上涌。
阮芷一語驚醒夢中人,以前確實是她鑽進了死胡同里,將自己一顆心封得緊緊的。
哪怕跟霍小四再親密,也始終保持清醒。
現在想想,不再輕易付出感情是好事,但她顯然是害怕過頭了,猶如驚弓之鳥。
這時,門被人輕輕推開,容君珩身後跟著兩個抱著孩子的月嫂走進來。
宋染忙收斂神色,笑著起身去看孩子。
「哇,兩個寶寶都好可愛啊。」
「阮阮,一個像你,一個像容總耶,呵呵呵……兩個小傢伙還真會長,專門挑你們倆好的地方長……」
阮芷見她興奮地看看聿聿,又看看玖玖,眼睛放光,不由彎唇:
「等你以後生了寶寶,肯定也跟你一樣漂亮。」
這話讓宋染笑意更深,看著兩個小傢伙,腦子裡卻驀地閃過霍小四那張繃緊的冰塊臉。
像霍小四也不錯。
詭異的念頭一閃而過。
不經意抬眸間,對上門口一雙深沉黑眸,腦海里剛閃過的那張臉直直撞入眼帘。
她腦子一激靈,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又去逗孩子。
容君珩在床邊彎腰,撩起阮芷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BB,抱歉,我現在得出去一趟辦點事,讓宋小姐多陪你一會兒,嗯?」
阮芷一聽他有事,想不沒想乖乖點頭:
「你有事忙,就快去吧,別擔心我,我跟學姐這麼久沒見,也正好想多聊會兒。」
「嗯。」
容君珩眸光幽深,完全無視病房裡還有其他外人在,傾身在她唇上親了下。
「不舒服就讓人叫醫生,等我回來。」
「好。」
阮芷紅了臉,伸手理了理他白色襯衫衣領:
「你去吧,我等你。」
*
一間不起眼的茶樓門前,霍小四將車停穩下車,給容君珩開了后座門。
容君珩長腿邁出,鋥亮皮鞋踩在地面。
一身質感高級的簡約白襯衫黑西褲,襯得他身長玉立,清冷矜貴。
他眸光淡淡掃了眼茶樓門頭,從里快步走出一名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
「您好容生,鍾SIR已經到了,我帶您進去。」
中年男人恭敬地側身。